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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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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墙木梁青瓦石砖一座庙,门前伏着一只驮碑石赑屃,赑屃前头,用绳索捆着,跪着两个孩子。

“别去!是陷阱!”

风期的呼喝终究徒劳无功,即使是陷阱,以两个孩子的性命为要挟,孰能俨然不动?柳肄炀才至庙外,庙中便有人喊了一声,当即有一物自庙中抛飞而出。

风期凝神方能看清,那是一尊观音像,青石为料,不比寻常人大上几分,却从半空中甩出,抛飞至最高处,那观音首却从颈上断裂,系在颈上的粗麻绳滑脱,沉重石身向不远处跪着的那两个小童飞砸而去。

柳肄炀飞跨两步,将那两个孩童推向一旁,身上护体功气内力半分也无,只听一声闷响,那石像被他肉身挡了下来,却叫他受这力道倒飞出去,猛然撞上身后赑屃背上的石碑。

他的眼睛向上看了一眼,无神目光落在风期脸上,一道血从额头缓缓淌下,流过眉,没过眼。他用手掌扶着身后石碑,膝盖却向下弯曲,身躯向地面倒伏,掀起一圈尘。

“柳肄炀!”

庙中传来孩子的哭声,锁链相撞的脆鸣,埋伏鱼贯而出,不过五六人,是柳肄炀先前所追,手中拿上刀柄向倒地的霸刀弟子包围过去。

“霸刀弟子又如何?还不是要成我等刀下亡魂!”

“兴许已经死了吧!都没动静了!”

群匪似已预见了二人之死,龇眉咧目,言语狂舞。

山道上马蹄声渐近,四足狂奔,霜乌一声长嘶,冲向那伙人,将双蹄高高抬起踏向面前人,当即换了一声凄厉惨叫。

越芽乘在马背上,紧攥着截染血的缰绳,满面泪痕,大喊着。

“不准!你们!伤害我阿爷!”

似有利刃剖心出,凌迟千万刀,血肉铺展火上灼,炙作焦炭,滚入油锅,好叫恶鬼来下酒。吠唳却不曾向前,刀锋倒转,向后刺出,入了肉。

好刀啊,轻易寻见了那偷袭的歹徒的心。被斩落的一缕发坠下来,在它红刃上又成两段。

“呵呵,一个小娃娃,算什么东西?也来送死!”

被冲散的匪徒又聚起来,一柄刀直刺向马上的越芽。霜乌后退两步侧首用头颅撞向刀身,那刀偏了几分,而后便停在半空。

“呵……”

一只带血的手攥住了此人的腕子,顺臂向上看,手臂的主人曲着身头低垂,发披散,将眉眼挡了个干净,另一只手扶着那石碑,用指尖在篆刻的字上摩挲着。

血沾红了几个字。

他抬头,露出一只眼来,映着山道口的火把,被血浸得通红,侧头,手掌向下拧转,似也没用什么力道。

那匪徒颤栗着,惨叫一身,手臂像面条般扭曲着,向地上跪倒,不住告饶,而后化作凄厉的喊叫,最终瘫软下去,在地上不停抽搐着。

他站直身子,像前迈了一步,将霜乌与越芽向后挡了挡,而后攥掌为拳,呼出一团白气,在口鼻前消散无形。

“鬼……鬼啊!”

“快走啊!大人呢?!跑啊!”

那几人欲逃!

风期追出三步,挥两刀,斩倒两人,余下两人逃进山林,那被他开膛破肚的匪首不知藏身何处,依然不曾冒头。他不敢再追,急急回身,堪堪扶住向前踉跄两步的柳肄炀。

那人看了他一眼,眼神却发散着,干呕一声,避开他扯着他的袖子弯下腰身,却只吐出些混着血的清液和一粒完整的莲子。

“二位……!”

村民方才敢上前来,有几位年岁稍长些的老汉进了庙,大喊着这里还有孩子。人群如水溅了油锅一阵沸响,议论着不认识,不是村里的。

风期紧紧攥着柳肄炀的手,喊着他的名字,越芽拍马向前来,也焦急得喊着阿爸。

“风……期。”他咬牙吐出几个字来。“叫他们,走……”他伸出食指,在脸上抹了一把血,潦草在手中所攥风期的袖上画了几笔,依稀是一个字。

风期瞧着他的身形摇晃,双眼缓缓阖上,整个人脱力向下倒去,被他用臂膀支起,背在背上。

“大家,诸位乡亲!”他朝着村民们大喊,“快带上孩子们下山去!”

不过一夜,村中狼藉遍地,房倒屋塌。

他背着柳肄炀运轻功走在前头,由霜乌驮着越芽,火龙调转下山,村长已在山下等了不知多久。

“村长,这伙人抓了许多孩子,村里那口井不知道何处下了药,还有歹人逃走,村子里已经不安全了,收拾行囊,我这里还有些银两,你们尽量去镇上,去城中!”风期背着柳肄炀,将贴身装碎银的荷包塞进老者手中,紧紧攥着他的手。“我东家身受重伤,恕我……不能再为诸位做些什么。”

老人颊上淌出一行泪,不住点头。

他欲走,到马车前却将攥着吠唳的手紧了紧,又折返回来,寻老村长,要他将村民们聚到一处,那些昏睡的也都驮抱来,一一察看他们的呼吸,翻看瞳子。

若那毒蛇似的杀手回了头呢?他将柳肄炀也安置在人堆中,拿了水囊来分给众人,交托越芽看顾,便拎着刀兀自逡巡着。

火燃着,人低声说着话,夜渐走着。人堆里似木柴被火咬啮似的爆声,是有人渐渐醒转,而后接二连三。东方金乌腾空,天色既明,风期折回去察看,柳肄炀依旧昏睡着,没有醒转的意思。

霜乌拉着马车冲出村去,风期回头最后望了一眼村子。

村口老村长同那妇人跪下身,弯下腰,伏到地上,长久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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