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这个小孩看着怎么有些眼熟?”
云凌洲抱臂,手扶在下颌,歪着头盯在那处,眉头拧出“川”字。
昀燚同样拧眉,脑中快速思索,景吾将景嵚送去云府求云公收养他之时,景嵚不过七岁,那邓迁脑海中这段回忆便是在十二年前,邓迁护送的这名男孩看着十岁上下,如今年岁应与他差不多大……
不知为何,他的脑中不自觉浮现出了当初在肃川城内抓住的那两名人证曾说过的话。
“年纪二十几岁,穿得好,没胡子小白脸,身高八尺,都城口音……”
他们当初一致认为人证口中所说之人,便是叶延身边那个身穿紫色大氅的男人,他衣着华贵身手不凡,在都城内不可能默默无闻。如今看来他为何一直不为外人所知应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一直刻意隐藏,要么是他早先便离开了都城。
此番一联想,再去看画面中那双隐在车厢阴影内的眼睛,昀燚面色愈加冷凝。
一旁的景嵚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视线在画面上流转,最后停滞在了画面中不起眼的角落。抬手指向人群中某人身上,那人身穿常服混在人群中不显,可是仔细观察,他脸色凝重,行走姿势与常人有异,看着是个练家子。且与周围行人不同,那人的注意力并不在街边小摊上,也不在街景春色上,反而将视线一直锁在景吾那辆马车上,步伐保持一定速度,与马车始终维持不近不远的距离。
“这人应是护车的暗卫,这个,这个,还有这些也是。”
身为墨衣云卫,景嵚一眼便识出了隐藏在人群中的护车暗卫。
仔细分辨下,画面中的暗卫不止此人一人,马车周围的人群中统共藏了六名暗卫,景嵚伸手分别将人点了出来。而后他手指停在其中一名身形魁梧的暗卫身上,转头看向扶曦:“扶曦小姐,能否将此处放大。”
扶曦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指移动,闻言轻点了下头,而后施展出神力将景嵚手指着的那处画面放大到极限,结果便见那人颈间原先豆大点的印记随着放大慢慢呈现出了清晰轮廓。
最后,一个交叉形状的烙印骇然出现在眼前,真相呼之欲出,一直聚精会神盯着画面的昀燚与云凌洲立时震惊得彼此交换了个视线。
“是当初屠府的那群人。”景嵚克制住胸腔内的波澜,嗓音轻缓却沉重。
“果然是他,马车内这人便是当初叶延身边那个紫衣男子。”若说先前还不敢完全肯定,但此时证据叠加,昀燚对于方才心内的猜想愈加笃定。
云凌洲闻言瞳孔猛然一颤,霎时止住呼吸,眉头蹙起压暗了眸光。
扶曦手扶在鼻边,垂着眸在脑海众多纷杂的回忆中飞速回溯,忽而抬眼,漆眸中光亮闪烁,深吸一口气淡然开口:“沈照。”
三人一时未反应过来,不解地看向扶曦。
扶曦回望向他们的视线,手指在镜面上一滑,画面猝然又转到了马车上,车帘后那双晦暗的眼睛再次出现,扶曦抱臂朝着画面昂了下头:“当初在叶延脑海中知道的,他的名字,沈照。”
“沈照……”
“沈……”
昀燚与云凌洲不约而同,下意识异口同声默念出了这个名字,回望向对方时,从对方的眼神中加深了对心中浮现而出的猜测的肯定,眸中霎时凝出冰霜。
都城沈氏,是当今兵部尚书沈滔的沈,也是西风帝公山昇后宫宠妃明妃沈黛的沈,同样也是昭王公山则正妃沈清的沈。
这个姓氏出现在此处实在有些意外,却又似乎是在意料之中……
当初他们也只是猜测攀污镇国公云府、助云弃冕暗中夺权的平吉侯苏信和云冀修或与公山则和沈家暗中有着联系,可如今看来他们竟还与叛贼叶延暗中勾结。
助纣为虐扶叶延东山再起,一夜之间屠杀云府上下亲友一百余人,云家差点被连根拔起。
就为了掣肘昀燚,做到这般地步,实在是丧心病狂。
云凌洲仰头似笑非笑冷哧一声,修眉明眸更显面容凌厉,眼底的火苗愈演愈烈。刀既已横在面前,一味退让只会让他们更加得寸进尺,既要斗,他从不惧不怯,也绝不可能轻而易举放过他们。
云凌洲转身面朝昀燚,朝他拱手,问出的却是这句话:“殿下之志,如今可还如旧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