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佳节,皇宫中照例要演一出母子情深的戏,他与宋延衡都需要到太后的慈安宫中吃除夕宴。
只是此次慈安宫中多了一位喻知月。
“月儿,去给皇帝布菜去,不用伺候我这个老人家了。”太后笑眯眯地将喻知月推到宋延均身边。
而喻知月也识趣地走到宋延均身边,温柔小意地替他布菜。
“陛下真是好福气,连布菜都有美人相替。”宋延衡看着眼前这一切,颇有深意地开口。
宋延均拿过她手中的玉箸:“喻小姐算是客人,今日佳节,便坐着好好吃一顿饭吧,朕无需伺候。”
喻知月抬眸环顾了一下在座三位贵人的神色,思索片刻后便在太后旁边入座。
“陛下,听闻你实施了一个叫什么钞盐法的税制?”除夕宴至一半,太后突然抬头看向宋延均,眼眸深沉。
总算来了,今日这顿鸿门宴的主题。
宋延均放下碗筷回答道:“不过是为了充盈国库,江南水患一日不解,母后寿宴又将至,儿臣这才推行此法,一可彻底根除江南水患之灾,二可大办母后寿宴,彰显我朝国威,三可供给军需,一举三得。”
他说完,偏头看向太后:“不知母后可是有何高见?”
太后温柔地笑着:“陛下贤明自然是好,只是...”
她故意拖长声音:“只是此招虽好,却有弊端,你所取税银来自商人,付出的确实樾朝两大命脉,自古以来盐茶均由官府掌控方可随时调制价格,这才有利于百姓。你若是将这两项许可给那些追名逐利的商人分利,岂不是将百姓置于不顾?”
宋延衡冷眼旁观两人的论战,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陛下,你虽作为一国之君,但是有些事还是要与摄政王商量之后才可做下决定,万不可莽撞行事。”最后,她下了通牒。
最后又是绕到季泽奕身上,宋延均已经不知道他的好母后做了多少次这样的事。
他刚从季泽奕手中接过部分权力时,每每发布一个政令,她便会以他年纪尚小为由让他和季泽奕商量后再做决定。
而结果便是季泽奕否决了他的每一个政令,又借由他的手发布自己的政令。
一顿饭吃到最后,只剩下虚情假意的关心。
出了慈安宫,他望着偌大的皇宫,虽然是除夕,但依旧清冷肃静。
毫无人情味。
“出宫去云家。”宋延均出声。
北叁一听,着急出口:“主上,今日是除夕,按照祖制您是不能出宫的。”
宋延均没有说话,风雪愈发大了,寒风吹起他的衣角,冷得人彻骨难捱。
他想云疏岑了,他想见到云疏岑。
“范哥哥,快快来吃饭了!不然都凉了。”小黎欢快的声音划破空气中的寂静,宋延均沉默地走到餐桌边坐在云疏岑身旁。
“怎得如此晚才回?”云疏岑语气中带着担忧。
宋延均拿起竹筷替她布菜:“路上风雪大,耽搁了一下。”
“小黎,新春快乐。”饭后,云疏岑拿出一个红布包裹着的压岁包递给小黎。
新春有守岁和压岁包的习俗,但是目前只有小黎一个孩子,所以小黎收到了五封压岁包。
“小姐,尝尝我新酿的梅花酒。”兰心拿出她刚到京城就开始酿的酒开封。
酒香浓厚,入口回香,确实是用心酿出来的。
这是她们来到京城的第一个除夕。
云疏岑酒量并不好,在云家寨时,除夕宴上爹爹们和阿娘总是喝很多酒,但是从不让云疏岑喝,后来她才知道是因为自己小时候喝了几口大爹爹珍藏的酒后醉了好几天,给爹爹们和阿娘都吓坏了。
所以从那之后,云疏岑便很少喝酒了。
但是今日,梅花酒的香味还在口中萦绕,云疏岑一口又一口地饮入喉中。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不会想起云家寨的往事。
可到底是自欺欺人,越是热闹的除夕,就越是思念云家寨的家人。
云疏岑轻声呢喃:“阿娘,又是除夕了。”
泪水滑落,她抬起手用衣袖胡乱擦拭。
“小姐!”兰心欲让云疏岑看向天空燃放的烟花,却见她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准备离开。
宋延均眼疾手快扶住晕头转向即将跌倒的云疏岑。
“不守岁了吗?”他轻声问。
云疏岑迷糊着摇摇头:“我头晕,想睡觉了。”
“好,我扶你进房。”宋延均替她裹紧身上的披风,让她依靠在他肩膀上,半搀着将她往房间方向带去。
云疏岑房中已经提前烧上炭火,所以一进来,云疏岑便热地将披风和外衫脱掉。
宋延均将她带到床上,替她脱下罗袜后欲拉上被子给她盖上。
突然,云疏岑原本还闭着的双眼突然睁开。
她一个用力,双手圈上毫无防备的宋延均的脖子,将他拉到面前。
双方面对面看着彼此,距离不足一拳。
云疏岑身上的酒香混合着清甜香充斥着宋延均的鼻尖。
不知是不是因为屋子炭火太旺,宋延均感觉脸上火烧般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