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沽名食堂出来,上官将离一直缄口无言。
“阿离姐姐!”,一道稚嫩的童声从旁响起,随后,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物被塞进她手里,上官将离看过去,原来是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女孩送给她的糖。
“阿离姐姐,给你,我最喜欢的味道,我阿娘的。”
上官将离轻轻弯起唇角,蹲下身摸摸小女孩的头,“小慈,娘亲呢?”
“娘亲卖菜菜。娘亲说今日捉鸡,早点回来。”
“好……”,上官将离攥着手心的糖果,抬眼往小女孩身后的小房子里看,“爹爹最近身体还好吧?”
小慈懵懂地点头,“爹爹好。娘说今天捉鸡,买了糖果。郎珠爷爷昨天来,说爹爹是、爹爹是米留七哦。”
捉鸡?郎珠……米留七?在场除了上官将离外的所有人听得一头雾水。这小姑娘说的什么?她真的能听懂吗?
“弥留之际吗……”
上官将离喃喃念道,眼中透出深深的恐惧与愧疚。
她把小女孩送回房间,从荷包里取出一锭银子,“小慈,把这个藏起来,等娘亲回来交给娘亲好不好?”
小姑娘缓慢地点点头,“好……”
上官将离抹了把眼泪便逃也似的离开了。那小姑娘在后面甜滋滋笑着朝她摆手——“姐姐再见!”
她匆匆往前走着,不知道目的地是哪儿,其他人便一直跟着。
许久,几乎走到街道尽头,她停下脚步,“你们帮帮我吧。”,她低着头,风将她的话吹到身后那群仙人的耳中,音波起伏。
“反正我也活不成了,这些年,他们用生命供养我,也到了还他们的时候了。只是我死了,你们要保证他们都活。若有一个百姓伤亡,我……我就是死也不会原谅你们!”,年轻的姑娘带着决绝的哭腔,赌咒许下自以为最恶毒的诅咒,心里明知不会有用,却已经是她最后的手段了。
“这件事,你事先问过城主了吗?”
“……还没有。”,上官将离嘴角噙着一抹酸涩的笑意,“我晚点和他说,他会同意的。”
辰安认真注视着她,阳光照射在两人身上,反着金灿灿的光。
“好,我答应你。”
几人回来的时候已经入夜,月光下,辰安一行八人坐在房顶上。下面的房间里是上官明懿和上官将离。
他们等了很久,江扰清靠着阿迅几乎睡了。谁都没有偷听,只是单纯地坐在房顶上赏月,甚至没有人说话。谁也不知道父女俩说过什么,只见到最后两人是笑着出来的。
分别的时间定在两日后,是上官明懿为上官将离求来的最后时间,辰安他们自然不会拒绝。
玉小七、庞真两个年纪小的闲来无事想再去城中游逛,江扰清便叫他们带上阿迅一起。起先阿迅还不肯,但见江扰清的伤的确好得差不多了,自己也想去城中再买些吃的,就跟着他们一起来了。
三人慢悠悠走着,突见前方吵闹,好像有人在砸东西,还有百姓在喊叫。
“好热闹!那不是问仙阁吗?他们在干什么啊?我们一起去看看吧!”,玉小七拉着阿迅就要去看热闹,胳膊却被庞真拉住——“想也知道啊,上官城主下令清扫问仙阁,那些相信执幽的百姓不愿意,便两相争执了呗。我们还是离这些凡间是非远一点,从其他地方绕开吧。”
玉小七扭着胳膊想要挣脱,摆脱不得就只好拖着庞真,“诶呦就去看看嘛……去了也不会怎么样。”
阿迅一向无所谓,庞真也拗不过玉小七,只好跟着她去了。
“谁让你们这么干的?执幽仙使呢?你们把仙使的神像弄到哪里去了?!”
“城主!我要见城主!是不是城主让你们这样做的?”
“城主是不是不记得仙人对我们的大恩了?老城主在世时对城中的仙人景仰有加,这才有了仙人除疫的佳话,城主现在这是在挑衅祖宗的根基啊!”
“真是不忠、不孝之举啊!”
侍卫对嘈杂失控的百姓束手无策,又不能动武,只敢大声勒令驱赶——“大胆!竟敢妄议城主!我等乃奉命行事,闲杂人等尽快退避!”
一遍又一遍喊着,却没人肯听他的,百姓将被侍卫扔出来的各种器具捡起来,一窝蜂冲进问仙阁。
“该滚的是你们!这问仙阁是我们大家的!就算是城主也不能擅动!”
玉小七闻言气坏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跟那些人理论。没等她上前,前方忽然来了几匹快马,马上坐着城主府的红盔侍卫,在问仙阁门外勒马——
“城主有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