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喻慢慢把提示牌放下。这个答案依旧稳,也依旧真。弹幕开始刷“胖橘出场”“认真管事的朋友是谁”“报备不是约束是幸运”。沈知喻看到“认真管事的朋友”那条,耳朵有点热,强行装作没看见。
就在这时,王成那边出了意外。胖橘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从王成怀里挣脱,叼着小骆驼钥匙扣一路冲进前殿。它动作太快,王成压低声音喊了一句“胖橘”,但已经晚了。胖橘跳上谢临舟旁边的椅子,把钥匙扣往桌上一放,然后抬头看镜头。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像排练过。
沈知喻眼前一黑。
屏幕那头主持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这位就是胖橘吗?”
谢临舟也低头看胖橘,眼神软得明显,“是。”
胖橘坐得端正,尾巴绕在爪边,完全看不出刚才是逃逸入场。弹幕瞬间炸开,满屏都是“馆长来了”“已报备了吗”“小骆驼也来了”。王成站在镜头外,手里还拿着梳毛手套,表情非常无奈。沈知喻捂着额头,小声说:“馆长,你完了。”
主持人抓住机会问:“胖橘现在还在减重吗?”
谢临舟看向镜头外的沈知喻,显然是在申请发言许可。沈知喻深吸一口气,举起第二张提示牌:不许求情。
谢临舟看到后,眼底笑意藏不住。他回答:“还在。不能乱喂,不能因为喜欢它就给它加餐。”
沈知喻终于满意了一点。
主持人笑着说:“这句话很像被培训过。”
谢临舟说:“确实培训过。”
弹幕笑疯了。胖橘似乎感受到自己成为焦点,抬爪按了一下小骆驼钥匙扣。主持人又问:“那临舟老师现在还会偷偷投喂吗?”
谢临舟很认真,“不会。”
沈知喻在镜头外举起第三张提示牌:截图留证。
谢临舟看见后,低头笑了,补了一句:“这句可以截图。”
主持人笑到停不下来,“看来管理非常严格。”
谢临舟说:“严格是对的。”
这场访谈因为胖橘意外入镜,后半段气氛变得更加轻松。好在主持人很有分寸,没有继续往私人方向追,只围绕胖橘减重、剧组物资包和报备梗聊了几句,最后又回到新剧。结束前,主持人请谢临舟用一句话总结杀青后的状态。谢临舟想了想,说:“工作告一段落,接下来好好休息,也好好生活。”
采访结束,视频断开,前殿里安静了三秒。
下一秒,沈知喻站起来,指着胖橘,“馆长,擅自出镜,扣今晚五分钟摸头。”
胖橘完全没有悔意,叼起小骆驼钥匙扣就想跑。王成眼疾手快把它抱住,“你还带道具出场,属于有预谋。”
谢临舟站起来,低声说:“它表现挺好。”
沈知喻猛地转头,“谢临舟,你现在是在给它求情吗?”
谢临舟立刻收声,“没有。”
“你刚才眼神就是求情。”
“那我改。”
王成抱着胖橘,表情麻木,“你们两个,一个场外提示,一个眼神求情,一个擅自带道具出镜。今天这场访谈,没有一个真正可控。”
沈知喻想反驳,但又觉得王成说得对。胖橘这次入镜,虽然是事故,但效果确实不错。周岚很快发来消息,说平台那边反馈很好,弹幕友好,话题也没有歪,胖橘带着小骆驼出场甚至被夸“有故事线”。沈知喻看完,气消了一点,但还是坚持原则,“今晚摸头扣三分钟,不能全免。”
谢临舟问:“可以我补吗?”
沈知喻眯起眼。
谢临舟立刻说:“我补三分钟不算奖励,只算日常互动。”
王成深深吸了一口气,“谢老师,你这个申诉技巧是跟糖债案学的吗?”
沈知喻被气笑,“不行。胖橘违规,你补什么?你也有责任,返岗第三天差点投喂漏洞复发,虽然不是食物,但属于原则松动。”
谢临舟点头,“我接受批评。”
胖橘被王成抱着,喵了一声,像是在嘲笑长期员工也被训。沈知喻走过去,戳戳它的脑门,“你也别得意。今晚梳毛加时,摸头减时。”
胖橘听不懂梳毛加时意味着什么,直到晚上被按在骆驼枕上多梳了十分钟,才意识到事情严重。谢临舟坐在旁边看着,几次想伸手帮它,都被沈知喻眼神制止。胖橘委屈地把头埋进骆驼枕里,小骆驼钥匙扣被它压在身下。王成在旁边记录,“馆长访谈事故后续处理:梳毛加时,摸头减时,教育效果待观察。”
谢临舟低声说:“它其实挺乖。”
沈知喻看他一眼,“你再说,明天优秀协助员证书延期。”
谢临舟立刻坐正。
王成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
当晚,访谈片段上了热搜尾巴,位置不高,但很友好。大家讨论最多的是谢临舟那句“不是约束,是提醒”,还有胖橘带着小骆驼突然出镜。有人把胖橘按住钥匙扣的截图配字:我带证据来了。还有人把谢临舟看镜头外的眼神截图,说“场外一定有人举牌”。沈知喻看到这条评论时心虚了一下,赶紧把三张提示牌收进抽屉。
谢临舟看见他的动作,笑着问:“不入库吗?”
沈知喻愣住。
“今天也算纪念。”谢临舟说,“场外提示,很有用。”
沈知喻看着那三张纸,一张注意边界,一张不许求情,一张截图留证,忽然也觉得挺好笑。他把纸拿回来,放进新盒子旁边。盒子已经盖不上了,他索性不盖了,找了一个更大的空盒子出来。王成路过看见,点点头,“终于换大的了。”
沈知喻把旧盒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挪过去。谢临舟坐在旁边帮忙,动作很轻。糖纸、票根、明信片、小卡、压片、锦旗照片、报备表、提示牌,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被重新放好。胖橘趴在骆驼枕上,梳完毛后睡得很沉,小骆驼钥匙扣还在爪边。
沈知喻合上新盒子,发现空间还剩很多。他看了谢临舟一眼,忽然说:“这个应该能装很久。”
谢临舟说:“装不下再换。”
沈知喻笑了,“你怎么学我说话?”
“因为觉得对。”
沈知喻低头摸了摸盒盖,心里很安静。访谈没有出问题,胖橘虽然擅自入镜但效果还行,谢临舟回答得稳,归云观也没有被推到过度围观里。最重要的是,今天之后他们都更清楚了一件事:可以被喜欢,可以被看见,但边界要守住。生活不是不能分享,只是不能让别人替他们定义。
夜里,谢临舟把访谈后的最后一份报备表发给沈知喻。人就在前殿对面坐着,他还是认真发了。地点:归云观。晚饭:已吃完。喝水:达标。睡眠计划:十一点。今日是否还行:很好。备注栏写:场外提示收到,真实版也收到。
沈知喻看着手机,又看向坐在对面的谢临舟,耳朵慢慢红了。他回:真实版继续内部保存,不准外传。
谢临舟手机响了一下。他低头看完,笑着回:只给你。
沈知喻这次没有躲,也没有把手机扣下。他看着谢临舟,轻轻哼了一声,“知道了。现在去睡。”
谢临舟站起来,“晚安,老板。”
沈知喻把新盒子放到柜子里,回头笑了一下,“晚安,已报备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