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名暗卫闻声自林后窜出，高慎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

宋杳横刀迎上，腕间发力，刀锋擦着最先扑来那人的肩头划开一道浅口。她出手又快又狠，每招都奔着制敌破绽去，就怕对方瞧出她并无真本事，只有一股蛮劲。

可对方配合熟练，左侧主攻，右侧留着偷袭，不刺她要害，处处留着分寸锁她四肢。短刀相撞的声音接连炸开，木屑被刀风扫得四下飞溅。

她一口气辗转腾挪，接连避开锁腕、绊腿的招式，刀锋几次逼得暗卫仓促后撤。可只守不杀的对手最是难缠，他们不怕负伤，一心耗她力气。

宋杳发力太急，胸口起伏得厉害，气息渐渐乱了，手臂酸麻，连举刀也要喘上几分。

她又试着寻隙突围，侧身冲向左方空档，可另一名暗卫早已经堵死去路。刀光剑影围拢过来，宋杳被逼得步步后退，脚下踩过粗糙的山石，一直退到背脊撞上坚硬的石壁。

咚的一声响，退路彻底断了。

她肩头挨了记掌击，拍得半边身子发麻，手里的刀勉强稳住，刀尖依旧对着来人，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坠，混着薄汗黏住鬓发。

几名暗卫慢慢收了合围之势，呈半圈将她堵在墙角，没有再急着强攻。

高慎往前踏出一步，声音冷平：“还不死心，是在等北坡暗卫来救你吗？”

“公公的话我不甚明白。”宋杳喘着粗气，扫过一圈蓄势待发的人影，脑中飞快盘算。

“东南西北四门都有我的人手，尤数北坡，你以为这样耗时间，那群人还赶得过来吗？”

宋杳这才猛地抬头，她十指用力把住刀柄，牙关咬得闷响：“你做什么！”

高慎笑出声，见宋杳暴怒却无力反抗的模样，格外兴奋：“有用的留活口，那些没用的，自然就杀了。”

大刀不如斩.马.刀长，一刀扫开，只能逼开身前一小块空隙，可眼下宋杳别无选择。

她扎下身子，刀腕一拧，大刀挟着劲风横掠出去。嗡一声刀鸣，离得最近的两名暗卫慌忙举刀相迎，金铁相撞擦出火星。

巨大的冲击力迫使几人连连后退，歪着身子往后跌出半步，她总算在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里撕开一道缺口。

周围其余暗卫立刻蜂拥补位，人影再度朝宋杳袭来。其中一人反应极快，矮下身子将长剑贴着地面，直削宋杳脚踝下盘，想断她立足根基。

宋杳本还需要辗转避让，见他送上前，干脆脚尖飞快一点，纵身跃起半尺。她抬膝避开这剑，同时刀背横隔，“当” 的一声，硬把对方的短刃磕偏。

那人伏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直起腰，肩头正暴露在她眼下。宋杳看准时机，脚掌踏在他肩头。暗卫吃痛，身子本能地向上一挺想要掀翻她。

恰好借着这股向上的托力，宋杳凌空而起，大刀在半空划出道冷亮弧光，越过挡在前面的人墙，直劈向后方立着的高慎。

大刀已经劈到半途，眼看就要够到高慎。先前缠斗拉扯留下的旧伤突然刺痛，宋杳胳膊一软，力道瞬间卸掉半截。

刀锋偏斜，没能劈出满劲，握刀的手稳不住。暗卫抓住这转瞬的破绽，横刀向上一磕刀柄。巨大的震感传来，宋杳五指不由自主松开，大刀脱手飞了出去。

她也被迎面一脚狠狠踹在胸口，撞在树干上摔落。脊背像被人从中对折踩断，自己宛若一只摔在平地供人逗弄的虫子，只能不住蜷起身。

脑中纷乱如麻，宋杳下意识去摸刀，却只抓到几把落叶。

“找这个？”高慎捡起飞落在地的大刀，似是没料到这么重。他试着拎起来，最后只踢了两脚，踹得更远了些。

宋杳目光跟着他的动作在地面追过去，右侧的树根下，她的发簪正静静躺在一堆杂草中。

忍着皮肉像要四分五裂的剧痛，宋杳用手肘撑起身子，匍匐在地，对着高慎恭恭敬敬磕头：“公公饶命！公公饶命！”

“真是没骨头的奴才。”高慎抬起下巴，十分不屑，“啧啧，咱家当你多硬气，这就摇尾乞怜了。”

宋杳只顾着一个劲磕头，像是怕极了，抬起的脸泪涟涟一片。她哭得怯懦，倒叫人不得不心生一丝怜惜。

高慎耸耸肩，抻了抻脖子，抬手示意暗卫往后，给他腾出道。他眉眼间的唾弃已然流转成享受的快感，慢步往前走去，带着一种小人得志的姿态俯视地上人。

宋杳恹恹往前爬，高慎略带警惕地往后退。于是她瑟缩着伸出一双弯折的手，边咳边把话往外吐：“公公…公公饶我一命，我…我还有用，我知道孟槐安接下来…”

话到这便吊胃口似的停了，她语气虚浮，下一刻便能晕死过去般无力。

“接下来什么？”高慎往前走了两步，依旧保持距离提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