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枝说得挺直白,“我要是相信你,就不会问你了。”
江望气笑,看向身边的女生沉下声郑重说:“我会保密的。”
“你发誓。”
江望笑一声,虽觉得幼稚还是照做,“我发誓。”
“谢谢。”目的达到,戚枝松开江望的袖子,准备离开。
见她背起斜挎包,江望:“你是为了确认这件事才过来的?”
戚枝说差不多,又慢吞吞补了一句生日快乐以示诚意。
江望也跟着起身,“我送你。”
戚枝不解,盯着茶几上他那杯所剩无几的酒,眼神询问他是否打算酒驾,“你要违法别带上我。”
“在你眼中我是这种人?”江望侧身先出去按电梯,又拿起手机叫代驾,“地址是?”
戚枝走路打飘被江望伸手扶住,她犹豫一会儿,最后还是服服帖帖报出小区名字。
在车库跟代驾师傅汇合,江望把车钥匙扔过去,转头跟戚枝一同坐进后座。
戚枝酒劲上来闭目养神,时不时睁眼检查车开到了哪里。
车载音乐缓缓响起,还是那首她上次钦点的《Dear Reader》,在娓娓道来的歌声中戚枝感受好许多,抱着双臂肆无忌惮打瞌睡。
路过万达,戚枝像装了雷达一般准时睁开双眼。
到达目的地,代驾师傅下车离开。
江望没动,有些话无法那么轻易开口,好在他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戚枝第二次让他解锁车门时,江望开口。
“戚枝,之前我对你有误解,也说了些伤人的话,我想对你说抱歉。”
戚枝有些惊讶,无论是凭他的年轻气盛还是与生俱来的财富和权利,真诚于江望来说本该可有可无。
外面车水马龙,车厢内显得有些黯淡,戚枝却被他的眼神精准擒住。
“我知道你打两份工很努力地生活,把阿福训得很好,我看到你的善良勇敢坚毅,所以……”
说到这,江望轻咳一声伸出手,“戚枝,我们交个朋友。”
他的热烈是深夜里滚烫的太阳。
在此之前,戚枝没有遇到过像这样的人,借着四下黑暗,她认真打量起江望。
半晌,她缓慢握住江望的手掌,掌心对掌心,与此同时歌曲的鼓点随着心脏跳动落在两人之间。
Never take advice from someone who’s falling apart
(永远不要采纳情绪崩溃之人的意见)
So wander through these nights
(于是漫漫长夜我踟蹰徘徊)
I prefer hiding in plain sight
(我更喜欢在众目睽睽时将自己隐藏)
My fourth drink in my hand [1]
(手里端着第四杯酒我一饮而尽)
……
在歌曲临近的尾声里,戚枝感受到江望手掌的温热,以及他跳动着的掌心脉络。
戚枝或许是这个时代生长的复杂难懂的长诗。
她十九岁了,十九年里熬过复杂慢热的序言部分来到第一章的人少之又少,更没有人如此庄重正式、摩拳擦掌地宣称要了解她。
好似翻开书卷前,需净身洗手换正装的狂热读者。
目送戚枝上楼,江望代驾回到聚星。
茶几上还留着两杯威士忌,冰早早化成水,将酒体中合成更淡的颜色,多的那杯酒,杯口隐隐约约残留着颜色极淡的唇印。
是她的润唇膏。
江望将酒倒掉洗净杯子,洗漱完躺到床上,一时竟然有些入睡困难。
他编辑了生日的朋友圈点击发送,没多久便收到戚枝的点赞通知,外加跟风裴滢的一句生日快乐。
这就是成为朋友之后的好处,戚枝会给他点赞评论了。
江望完全忽略来自家人亲友的其余两百多条互动消息。
他有些愣神,不过接受这件事比他想象的简单。
江望仰躺在床上,一遍一遍重复这个不再需要佐证的事实:原来跟她做朋友这么舒心……
*
一早,崔秀英检查了戚枝的手机。
她一条一条翻着聊天记录,对列表里每一个陌生名字都严加调查,“这个没备注的L是谁,怎么聊天记录也没有?”
“我忘记了。”
崔秀英不太满意,“不联系的人就删掉,留着干嘛?”
戚枝边抽走手机边应付道:“知道了,我自己删。”
崔秀英没反对,看见自己手机的来电信息瞬间沉下脸,“你给你外婆打电话了?”
“我们每周都会通话的。”
崔秀英接完电话出来,面上不爽却没明说,板着脸要求旁听戚枝今天的选修课。
“不好吧?”
崔秀英一点就着,“禾大允许校外人士旁听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的进校申请都通过了!”
戚枝哑口无言,这不是她的选修课,而是……李富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