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看,人让我今天必须来陪你过年。”
“你们还有联系?”
江季同收起手机,“怎么没有,那我可以留下来了吗?”
何穆慈坐下,今天接到芝加哥指令来丽苑的蹭饭的人不止一个了,她指指厨房,“滚去做饭!”
江季同脱下西装外套往厨房走,才到门口就见自己儿子正和女同学在手机上学习煎牛排,两个人的耳朵都红红的。
他松了松领带,“我来吧。”
戚枝吓了一跳,礼貌地喊叔叔好。
“你好,是江望的同学吧?”江季同走进厨房,随口问戚枝平常都喜欢吃什么,围上围裙揽下大部分的活。
本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过节,她一个外人在这里怎样都觉得尴尬。
戚枝:“要不我还是走吧?”
“那你得问外头那位皇上。”江季同将牛排下锅,看着手机教程动作略显生疏,“留下来吧,牛排五分熟可以吗?”
戚枝没来得及回答,被何穆慈高声喊出去。
她走出去,有些期待地问:“我可以走了吗?”
“不可以。”何穆慈凶巴巴命令戚枝,“你这两天住我这,这样随时都可以去遛阿福,过年自己待在学校里像什么话!”
戚枝面露难色,“可是……”
“别什么可是。”何穆慈义正言辞,“过夜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要是想走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戚枝只好暂时坐到何穆慈旁边陪她看电视。
饭点,戚枝和一家三口坐下来。
被尴尬拘束裹挟,戚枝埋头喝碗中的饮料,忽然,眼前多出一个小碗,陆陆续续放入蔬菜肉类。
何穆慈的关心生硬又固执,“笨丫头光喝饮料,再这样扣你工资!”
戚枝忍不住笑起来,“谢谢何奶奶。”
何穆慈板着脸把海鲜和牛排都移到戚枝面前。
饭后,江季同将准备好的红包发出去,连戚枝都有。
戚枝不好意思收,刚要还回去,江季同已经打开门率先离开。
“我先走了,晚上跟兄弟们聚一聚。”
“聚聚聚,老婆都让你聚没了!”
骂完儿子,何穆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封递给戚枝,板着脸说:“新年快乐,要还回来我就换个人遛阿福!”
自从踏入丽苑,变着法的威胁戚枝听了太多,但刚好都是她软肋,她道谢好几遍收下。
江望挤过去,“奶奶,我的呢?芝加哥女士要是知道新年我没有红包,她一定会说你的吧?”
何穆慈皱眉,她刚开始确实只准备了戚枝的,听江望这么一说,她起身上楼拿钱,“等着!”
江望如愿收到红包,捏着红封跟戚枝的比厚度。
何穆慈今天精神头很足跟小辈一起守岁,中途跑了几趟厕所,回来第一件事便是检查戚枝是否还在。
春晚主持人集体倒数结束,电视里连同耳边,齐刷刷响起新年快乐的祝福。
江望的脸庞映着春晚中喜庆的红,他眼睛亮晶晶的,“吱吱我们一起过了圣诞、元旦还有农历新年!”
戚枝片刻失神,丽苑外响起鞭炮声,她没话找话,“这里可以放这个?”
“这里位置偏,住的又大多是遵循传统的老人,可以偷偷放。”
一点不偷偷,挨家挨户似乎都出动了,鞭炮炸得地动山摇,宣告着新年的正式开启。
何穆慈昏昏欲睡被鞭炮吵得不行,她骂骂咧咧上楼,不忘吩咐阿福今晚守门。
戚枝放弃溜走的念头,上楼去客房洗漱。
鞭炮烟火声绵绵不绝,她睡不着,打开阳台门却发现江望盖着羽绒服,正躺在躺椅上看星星。
见她出来,江望抬眼:“来看星星吗?”
不等戚枝说话,他拍了拍隔壁的位置,“坐吧,今晚这么吵肯定睡不了。”
戚枝过去,要他把她支付宝账号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她后知后觉发现零点的时候支付宝账号收到一笔转账,来自江望,备注了新年快乐,数额很大,她着急还回去。
江望用手臂枕头,“我不。”
戚枝惴惴不安看着江望的眼睛,五千二百块实在太多了,从小到大她没收到过这么大的红包。
突然,两只手掌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按下去,她看到江望噙着笑的双眼,有一瞬间寒风拂过,他白金色的短发缠绕住她的黑色碎发,又迅速被风吹开。
因为害怕,她的双手像抓救命稻草般攀住他的手臂,肌肉紧实。
仅仅几秒钟,后背接触到躺椅,她彻底躺下来。
江望那件宽大的黑色羽绒服立即盖到自己身上,清冽的香挥之不去。
“放轻松。”
身边的江望在旁边躺下来,氛围灯亮起橘色一团,他头发耷拉在额前,深邃眼眶,高挺鼻梁,侧脸镌刻在深夜里。
毫无预兆,他扭头对上戚枝的眼神,眼神给予她安定,“给你是因为你值得。”
戚枝被看得不好意思,她移开眼,盯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觉得不过如此。
江望的长臂跨越过两把躺椅之间的距离,手掌稳稳落在她的头顶,粘着她的发顶不动,“冷吗?”
戚枝好像被关闭了语言开关,她抿唇摇头。
江望帮她扯了扯羽绒服,拇指轻轻捻过她柔软的发,轻声说:“吱吱,如果可以,明年的新年也一起过吧。”
为时尚早,戚枝无法回应他,慢吞吞说:“新年快乐。”
“咔嚓”一声,江望收起比耶的手指,手机里,两人合照就这样毫无预兆保存下来。
“……”
“江望!”
看戚枝起身抢手机,江望迅速将合照收进口袋,她的双手已然从他脖颈两侧擦过,带动微风点燃他耳垂的温度。
她绊了一下,身下躺椅轻晃,上身失重落进他的怀里。
风特别冷,江望眨了两下眼睛,好不容易才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双手,绅士问:“吱吱,我……可以抱你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