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鸾不敢相信,自古以来为了皇位父子相残的比比皆是,作为皇帝没人会允许继承人母家过于强势。
可,那是他和冯婵的孩子啊。
“若是天资聪颖、堪当重任,自然立为太子,择忠臣良将教养。”萧鸾答道。
傅太后淡然一笑,“可他就要面临外戚专政、臣权强于君权,跟如今皇帝你一样的老路啊,可不能让孩子重蹈覆辙。”
“朕知晓了,多谢母后提点。”
傅太后没再言语,她的儿子她自己最清楚,这是说了他不喜欢的话,跟自己客套疏远了。她只是笑笑,若真有那么一天,她相信皇帝也能狠下心肠。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母后,朕相信荣国公和冯家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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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祥宫。
“娘娘,您这个月的月信迟迟未至,是不是有喜了?奴婢去太医院叫人来看看?”轻莺道。
“别,先别去。”昌嫔一把拉住轻莺,“别声张。”
轻莺犹豫道:“可不应该叫太医来把把脉,开些安胎药吗?”
昌嫔满脸幸福地抚上尚还平坦的小腹,眸中骤生喜色,唇角难掩笑意。皇上这一年就来了几次启祥宫,没想到自己真是个有福气的,竟然怀上了。
昌嫔连忙按住轻莺的手,低声道:“切莫声张,更不可去传太医。宫中人心叵测,此事一旦泄露,必有人暗中加害于本宫。暂且隐忍不提,待胎相稳固、万事稳妥,再作计较。”
轻莺点点头,随后又双眼含泪,委屈道:“可是自从娘娘被下令紧锁宫门为孝慧贤皇后抄写往生经,那些不长眼的奴才便以为您失宠了,饭菜也常是不好的,这样可怎么安胎啊?”
“是啊,前三个月最是要紧。”昌嫔眉毛紧紧地皱起,喜色稍敛。
她素来圣眷淡薄,如今又形同幽禁,宫中下人向来看人下菜碟,平日里送来的膳食粗淡冷硬,全然不足以安胎。
轻莺蹙眉劝道:“娘娘,不如取些银钱打点尚食局,令他们日日备些滋养温补的吃食,也好护腹中龙胎。”
昌嫔轻轻摇头,长叹一声:“本宫囊中羞涩,哪有余财拿去打点。更何况如今无端拿银钱去尚食局求取珍馐滋补,反倒惹人疑心。一旦被人瞧出端倪,知晓我腹中已有龙胎,必借机构陷加害,此事万万不可。”
“那该如何是好?娘娘您拿个主意吧。”
昌嫔沉吟片刻,眼底生出几分算计,低声吩咐轻莺道:“不必拿钱打点尚食局。御花园后坡多有荠菜、嫩笋、山药一类温补野菜,你每日趁无人之时悄悄采撷回来,回小厨房文火慢炖。
对外只说本宫近日胃口寡淡,厌了御膳房油腻膳食,偏爱山野清蔬,旁人只当本宫心绪不佳,绝不会疑心分毫。悄无声息食补安胎,最为稳妥。”
轻莺闻言恍然,连连点头称妙,“奴婢这就去做。”
没想到闭宫抄经倒成了好事一桩,若能如此安稳过了三个月再请太医把脉诊出身孕,何愁皇帝不册立她为妃位,甚至抄经都可免了。
昌嫔满心只想着如何掩住胎事,全然不曾留意窗棂外立着一道纤细人影。方才主仆二人所言一字一句,尽数落进她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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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粹宫。
“你说什么,昌嫔那个贱人有孕了?”
那小宫女一路掩着行踪奔回钟粹宫,将方才窃听来的秘事一五一十尽数向陆贵妃禀明。
“奴婢听的真切,不敢撒谎。”
陆贵妃听罢,脸色瞬间煞白,随即涌上滔天妒恨,猛地扬手扫落案上茶盏。
青瓷玉碗摔在青砖地上,碎裂之声刺耳,陆贵妃胸中怒火翻涌,抬手又将妆盒、玉簪、香薰炉尽数挥落在地,珠翠瓷片散落一地。
“卑贱之人,竟也敢怀龙裔!”陆贵妃厉声怒骂道,眼底满是阴狠杀意。
采萍沉默着收拾着满地狼藉。
“不过是攀附本宫的一条狗罢了,无宠无势,侥幸怀上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留住。”
良久,陆贵妃敛去几分躁气,冷着眼看向那小宫女,沉声吩咐道:“你即刻回去当差,仔细留心昌嫔的一举一动,但凡有半点动静,悄悄来禀报本宫。办得好,好处自有你的。”
小宫女连忙磕头应下,悄然退去。
此情此景,采萍忍不住劝道:“娘娘,陛下现在对您疑心未消,钟粹宫还是低调行事的好。”
“哼,你懂什么?”陆贵妃一记狠戾的眼刀吓得采萍一哆嗦,“若真让那贱人诞下皇嗣,日后岂不是要爬到本宫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