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女尊之夺人夫 > 第41章 第 41 章

第41章 第 41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皇帝却像是没听出什么,只淡淡地笑了笑,道:“父后说的,是哪位郎君?新进的人多,孩儿一时也分不大清。”

“分不清?”太后笑了一声,那笑却不似方才那般和煦了,“你升了人家,倒说分不清是哪位,这话听着可不像你。哀家可听说了,那位新进的小郎君,才入宫没几日,你面都没见过几回,就破格把人从佳人子抬成了贵人。这头一份的体面,哀家活了这些年,还是头一回见哪个新进的,能得你这样的青眼。”

皇帝手里的茶盏,停了一停。她垂着眼,像是斟酌了片刻,才道:“父后误会了。女儿是见那位郎君人品周正、模样也好,又合了女儿的眼缘,这才抬举一二。不过一桩寻常小事,怎么倒叫父后记挂了这许久。”

“寻常小事?”太后把茶盏往案上轻轻一搁,声音不高,却带了三分沉,“皇上,你抬举谁,原是你的分内之事,哀家不该多嘴。可你抬举便抬举了,偏又办得这样不清不楚。你见都没见过人家几回,就肯为他破这头一份的例,这话传出去,外头那些不晓事的,只当是你宠幸了新人也罢;可这宫里,哀家这样的人,还有那些在里头熬了大半辈子的老嬷嬷,哪个不是火眼金睛、心里透亮的。你糊弄得了外人一时,糊弄不了内里。有人已经递话到哀家跟前了,说你那点子破格,底下藏着的门道,怕没那么干净。”

皇帝的神色,微微敛了敛。她道:“父后这话,是从何处听来的?女儿不过一时兴起,抬举个人,怎么倒惹出这些是非来了。”

太后没接她这话,只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佛珠,像是漫不经心,话锋却一寸一寸地往里收:“哀家也知道,你年轻,又是个心思活的,一时叫人撺掇着、陪着玩闹,做些上不得台面的糊涂事,也不是没有的事。你自己糊涂不打紧,可别带累了旁人。有些事,你做得出,旁人却未必担得起。”

他说着,目光便极淡地,往佟朝云立着的那个方向,掠了一眼。

佟朝云手心里全是汗。

他听出太后那句“一时叫人撺掇着、陪着玩闹”了,心头那点子本已压下去的惊,陡然又翻涌上来。太后这是在说皇帝抬举兰贵人那桩事。他原是掺和过那桩玩闹的,虽只当是陪着皇帝图个乐子,赢了钱分她一半,天经地义,谁也没往深处想。

可如今听太后这么一提,他心里那点子发虚,便又一层一层地冒了上来。他隐约觉着,自己像是搅进了一桩他根本掂不清轻重的事里,却还懵然不觉。

皇帝垂着眼,没有接话。她像是知道太后这话是冲着谁来、又戳着什么去的,一时竟也找不到话替自己辩解,只把手里那盏早已放凉了的茶,端起来,又放下。

花厅里那点子热闹,不知何时已经散了,郎君们都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个端起茶盏,或是低头看自己那方绣了半日的帕子,谁也不敢往太后和皇帝那头多看。

太后也不急,只又呷了口茶,才像是叹了口气,声音放得缓了些,却字字都往人心尖上落:“皇上,哀家也不是要逼你。只是你也该想一想,你贵为一国之君,身边多少正经事要操持,多少正经郎君眼巴巴地盼着。你守着这偌大的家业,总不好把心思,都耗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人身上,由着性子胡来,冷了该热络的人,也叫外头人看了笑话。”

佟朝云拎着水壶的手,抖了一下。那句“上不得台面的人”,像根细针,不轻不重,正正扎在他心口上。

他猛地想明白了。太后方才在暖阁里,对他说的那些话,什么“由着皇上的性子胡来”、什么“有些人的主意,不是你能打的”,原不是他起初以为的那般,只是嫌他一个宫侍闹得皇上冷了后宫、把心思都勾走了。太后那会儿嫌的、敲打的,正是他这号人。

他也终于记起来,那场赌,皇帝是特意问过他的。问他赌的是谁,他说了兰贵人,皇帝便教他多押些钱,说赢了分她一半。

他当时只当皇帝是闲着没事、也跟着玩闹赢几个钱,笑呵呵地应了,还觉着皇帝肯陪他玩这种把戏,是拿他当亲近的人,心里头还美滋滋的。

可如今太后这一句句敲打下来,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念头,竟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一串一串地串了起来。太后说皇帝破格抬举的那位新进郎君,是没被真正宠幸过几回、却从小主升成了贵人的那一位。

他原只当皇帝那抬举是一时兴起、见人模样好,随手赏的。可如今太后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在说,皇帝那桩破格,是替他办的。他押了兰贵人,皇帝便去抬举兰贵人;他赌对了,皇帝便替他圆了这一注。

佟朝云的脸,一寸一寸地白了。

他站在那暖融融的花厅里,手心里那点汗,却凉得透心。他终于明白了。可这个明白,非但没能叫他安心,反倒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冻得他连指尖都在发麻。

他一个宫侍,竟在不知不觉间,搅进皇帝那样一桩见不得人的私心里头,还浑浑噩噩地当了这么久。太后能拿这话敲打皇帝,自然也能拿这话,治他一个宫侍的死罪。

他方才还庆幸,今日不过是挨了顿训、还能全须全尾地退出来,如今才知道,自己这条命,早在不知不觉间,就悬在了一根细如游丝的线上。

他握着的双手指节发白,脸上却还得端着那点恰到好处的笑,半步也不能错。花厅里太后仍在慢悠悠地同皇帝说话,一句一句,都像在往下压。佟朝云却已听不大真切了,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在翻来覆去地响着。

原来如此。

原来竟是如此。

他站在那里,周围暖洋洋的。可他自己,却已经从头冷到了脚底。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