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检查完装备,走向研究所的地下通道。
通道入口在储备区最深处,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后。
崔知安输入密码,虹膜扫描,掌纹验证。门缓缓滑开,露出向下延伸的阶梯。
灯光自动亮起,照亮了狭窄的通道。
墙壁表面没有任何菌丝,空气干燥,整个空间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阮泽跟着崔知安往下走,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里荡起回响。
走了大约三分钟,通道变得开阔起来。
一个地下车库出现在眼前。
不大,只能停五六辆车。但每辆车都经过精心改装,和崔知安之前那辆越野车类似——防菌涂层、加固保险杠、特殊轮胎。墙边还堆放着备用物资:油桶、水箱、食物箱。
崔知安走向最外侧的一辆越野车,检查轮胎气压和油箱。
“这辆续航能力更强。”他说,“后备箱有备用电源和风能电池板,应该可以支撑一周以上。”
阮泽绕车一周,检查车身状况。
就在他走到车尾时,肩后的标记突然发热。
轻微的疼痛,但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他停下脚步,手按在右肩。
“怎么了?”崔知安立刻走过来。
“那边。”阮泽说,“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转过身,顺着标记“告诉”他的方向看去。车库角落堆放着几个落满灰尘的箱子,箱子后面是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崔知安皱起眉,“那是备用维修通道,通向研究所后院的设备井。但已经废弃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
话戛然而止。
那扇门发出了微微震动。
不是持续性的震动,而是有节奏的、脉冲式的震动。像心跳,像呼吸。
崔知安瞬间抽刀。
两人对视一眼,阮泽也握紧了手中的消防斧。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向那扇门靠近。
距离三米时,震动突然停止。然后,门后传来声音——不是菌丝摩擦的沙沙声,也不是感染者那种湿漉漉的喘息,而是人类的语言。
断断续续的,嘶哑的,但确实是人类的语言。
“救......我......”
阮泽瞳孔微缩。
崔知安一脚踢开了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地面。通道尽头有微弱的光线透进来。不是灯光,是自然的、灰黄色的天光。
光线中,一个身影正艰难地向他们爬来。
那曾经是个人类。
穿着研究所的制服,制服已经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覆盖着斑驳的菌斑,灰绿和暗红交错。右臂已经完全菌丝化,变成一丛扭曲的、珊瑚状的增生组织。左腿拖在身后,明显已经无法使用。
但他的眼睛,浑浊、充血、充满痛苦。
是人类的眼睛。
“救......我......”他又说了一遍,伸出另一条还算人类的手臂。
阮泽看到,他的胸口在微微起伏。他还活着。
“感染程度。”崔知安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约65%。”
他蹲下身,查看那个人的状况。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人张开嘴,想说话,但喉咙里涌出一股黑色的液体。他剧烈咳嗽,咳出的液体溅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有腐蚀性。
崔知安没有躲。
他从腰包里掏出一支注射器,里面的红色液体阮泽见过,那是崔知安自己配的抑制剂。
针头刺入那个人的脖颈。液体推入。
几秒后,咳嗽停止了。那个人的呼吸平稳了一些,眼睛里的浑浊也稍微褪去。
“我......叫李成......”他说,声音断断续续,“是......这里的......维修工......”
崔知安的手顿住了。
“维修工?”他问,“研究所五年前就关闭了。”
“我......一直躲在......在下面......”李成指向通道深处,“有......食物......水......我以为......能活下去......”
他的眼睛突然睁大,想要抓住崔知安的手腕,被敏锐的躲开。
崔知安察觉到,他的感染程度在激增。
“但......它们......找到了我......”他说,“昨天......它们来了......从墙里......从地板里......到处都是......”
阮泽看向通道深处。
那里一片漆黑,但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崔知安问。
李成张开嘴,想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他的身体突然僵住。
眼睛瞪到最大,瞳孔急剧收缩。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皮肤表面,那些菌斑开始疯狂生长,像按了快进键的录像带,灰绿色迅速蔓延,覆盖了整个面部;暗红色的菌丝从毛孔钻出,在空气中挥舞。
“不......不......”李成挣扎着说,声音越来越扭曲,“他......他们也在......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