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生日过后,离期中考试也越来越近了。
从逸越发学得没日没夜,连晚上的游戏时间都改成了做卷子。
许星耀看他那样,不敢提什么劳逸结合的话了。
钟觉也不看电影了,陪着从逸做同一套卷子,顺便对对答案,给他说一下错题的解题思路。
十点是雷打不动的睡觉时间。
从逸头都没抬,只说:“你和圈圈先睡。”
钟觉抱着白胖胖的熊猫玩偶,坐在床上看他。
从逸抬头看到他这模样,握着笔的手一松,温声道:“我做完这张卷子就睡。”
钟觉摇摇头。
从逸:“半张?”
钟觉还是摇头。
从逸看了看试卷,又看了看他,最终还是放下了笔,起身道:“好,先睡觉。”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去洗手间简单冲了个凉,钻进被窝的时候,已经过了钟觉睡觉的点。
钟觉依旧是安静地平躺着,只是眼睛没有合上。
从逸躺到床上才觉得累,闭着眼睛说:“睡吧。”
话音落下,钟觉也闭上眼,两人的呼吸频率一致,齐齐跌入梦乡。
早上,从逸五点就醒了。
他小心翼翼地爬起来,摸到书房去,把昨晚的卷子给做完了。心里有事,睡眠就不好。如果不是怕过早吵醒钟觉,他三四点钟就想起来了。
时间越来越紧,要做的题却越来越多。
高一在某种程度上比高二和高三还累,因为没有分科,每一科的成绩都关乎着排名。
从逸不偏科,无论学文还是学理,都大差不差。坏也坏在这,他没有特别擅长的科目,所以每一科都得均衡用力,加一起垒得比山还高。
一天二十四小时,他恨不得有二十个小时都在学习。
这样的高强度一直持续了两个多周。
深秋的H市,昼夜温差很大。
早上出门的时候,钟觉打了个喷嚏。
从逸立马丢下了手里的单词本,给他找了一件厚外套。
钟觉向后躲了躲。
从逸拉着他胳膊,把人拽了过来,密密实实地将外套给他穿好。
钟觉眉头蹙得更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封印了一般。
从逸戳戳他胳膊说:“听话,别着凉了。”
钟觉抬头看他:“不舒服。”
从逸揽住他肩膀,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说:“那我们适应一会儿。”
钟觉扯了扯领口。
从逸给他解开两个扣子,说:“不能更多了,会往脖子里灌风。”
钟觉还是不舒服。
每一次季节变更,对钟觉来说都是一次挑战。他习惯了穿短袖,就很难再换上长袖;习惯了穿厚衣服,又很难脱下来换薄的。
也就从逸敢直接往他身上套衣服,但凡换个人,钟觉都会有严重的应激反应。
从逸也不是乱来,他时刻留意着钟觉的状态,分寸拿捏得刚刚好,不至于让钟觉过度抵触,总能哄着他添衣或者减衣。
其实这些年,钟觉已经好多了。从逸往他身上一放衣服,他挣扎一下就能接受。
今天不知是什么缘故,竟又有了早些年的应激反应。
楼下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许星耀探头探脑:“什么情况?你俩也会迟到?”
他在楼下玩了十分钟手机了,愣是没把人等下来。
从逸扬声对许星耀说:“你先走吧,我俩可能要迟到。”
许星耀:“老从,你终于从学习这小妖精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啦?不对,这期中还没考呢,怎么就懈怠了?”
从逸没想跟他解释,只道:“你先走。”
许星耀:“迟到就迟到呗,我们老师都不管早读的。不过你俩迟到的话,怕是要被老熊罚站啊。”
老熊是实验班的班主任。
不仅长得像一头黑熊,性格也“熊”,平日里从实验班外头路过一条狗,都能被他拎起来骂一声,生怕耽误了他的宝贝学生们学习。
钟觉听到了这话,身体越发僵硬,紧蹙的眉头成了川字纹,脸色也比刚才白了几分。
从逸立刻说:“许星耀,出去!”
许星耀察觉到不对劲,再一看钟觉的模样,溜得飞快,“我在车里等你们。”
钟觉明显不对劲,他不敢打扰,把空间留给了从逸。
从逸握住了钟觉的手,轻声安抚道:“不着急,迟到就迟到,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不用罚站,云姨早就和班主任沟通过了。”
钟觉抬头看他。
从逸又说:“这件衣服不舒服的话,换一件好不好?你去年最喜欢的那件棒球服怎么样?”
他去衣柜找了出来。
那是一件略显宽松的白色棒球服,只有领口和袖口是黑色的,胸前又有一个墨绿色的标志。
黑白加墨绿,是钟觉最喜欢的配色。
钟觉的神态缓和,嘴唇动了动,又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他的唇形是漂亮的菱形,上唇珠明显,咬住下唇的样子很……性感。
从逸的眼睫颤了颤,垂下视线道:“换这件吗?”
钟觉不点头也不摇头。
从逸心一狠,将手上的棒球服放回了衣帽间,按住他肩膀,望进他眼里说:“阿睡,停下思考。”
钟觉抬眸看他。
从逸:“听我的,好吗?”
钟觉轻轻点了点头。
从逸:“我们现在,出门去学校。”
钟觉胳膊动了动,只觉身上的衣服遍布着一根根细密的刺,扎得他肌骨生疼。
从逸抬手捧住他的脸,强行与他对视:“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