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觉嘴唇动了动,放过了那快咬出血丝的下唇,轻声喊道:“逸哥。”
这时候不能心软。从逸手背上鼓起青筋,但捧着钟觉的掌心没有用力,只稳稳地看着他,重复道:“听我的。”
钟觉僵持了足足十秒钟后,点了点头。
从逸略微松了一口气。
这时,钟觉抬手,覆盖到了他的手背上。
从逸像是被烫了一下,想要把手缩回来。
钟觉用力握住。
他把从逸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顺着敞开两颗扣子的领口,放到了自己的锁骨上,然后轻声道:“碰。”
从逸呼吸乱了。
他明白这话的意思,小时候也做过很多次。
可现在,现在的他……
“逸哥。”钟觉唤他。
从逸轻吸口气,声音微哑:“闭上眼好吗?”
钟觉不明白。
从逸声音轻柔:“听话。”
钟觉闭上了眼。他站在原地,身上的厚外套像是布满倒刺的刑具,扎进他每一寸皮肤,刺痛每一根神经。
随着从逸的手探进他衣服里,钟觉紧蹙的眉眼慢慢舒展开来。
从逸的手比小时候大多了,修长有力的手指掰断了衣服里的硬刺,温热的掌心抚平了肌肤上的刺痛。
锁骨、肩膀、胸前、小腹、后腰,一点点触碰下来,就像强力的止痛药一般,安抚了深陷刺痛漩涡的钟觉。
一切结束后,两人额间都沁出汗水。
钟觉睁开眼说:“好热。”
两个字如闷雷般在从逸耳边炸开。
他迅速抽回手,喉结耸动着说:“我……我去一趟洗手间。”
钟觉:“嗯。”
从逸快要跑进去后,又回过身来,打开了窗户,“坐这等我。”
钟觉点头。
一阵凉风裹挟着寒意吹向从逸,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快步冲进浴室,垂头看向狼狈的自己。
手上的触感还在,明明隔着亚麻质地的衬衫,可每一丝每一毫的轮廓都那么清晰……
从逸闭了闭眼,拧开了冷水喷头,把自己浇了个透心凉。
热度逐渐褪去,旖旎的幻象被强硬压下。
从逸迅速换好衣服,在出门时连打了几个喷嚏。
钟觉看他。
从逸从衣柜里掏了个外套穿上,“走吧。”
钟觉看他轻轻松松就穿上这如刑具一般的厚衣服,不由得轻唤一声:“逸哥。”
从逸转头看他:“嗯?”
钟觉伸手,要探进他衣服里。
从逸隔着衣服握住他的手,苦笑道:“我不用。”
钟觉:“……哦。”
从逸小时候不介意他以他的方式来回报他,可现在……真没空再去冲冷水澡了。
两人下楼的时候,许星耀在车里昏昏欲睡。
他张嘴刚想问什么,从逸连打了几个喷嚏。
他到嘴边的话换成了:“你可悠着点,明天考试,别感冒了。”
这些天从逸有多拼,他可是都看在眼里的,这到了关键时刻,可不能掉链子。
从逸揉了揉鼻子说:“没事,我身体好着呢。”
钟觉在旁边点头,补充道:“逸哥十岁以前,一年感冒两次。十岁以后,两年感冒一次。”
许星耀被逗笑了:“睡哥了如指掌啊。”
钟觉把话说完了,“第二年了。”
从逸也跟着笑了,“好了,我一会多喝热水,不会感冒的。”
到了晚上,从逸头疼欲裂。
他感冒了。
早上的冷水澡是导火索,真正的原因是这些天熬夜学习导致免疫力下降。
钟觉给他找了感冒药。
从逸揉着太阳穴看他,“别让陈女士知道了,少不了又得念叨。”
钟觉:“我会保密。”
从逸笑了,从他手里接过感冒药,一口吃了。
很快,冰凉的薄荷糖递到了唇边。
从逸看到的是那修长如玉的白皙手指。已经晕乎乎的大脑,这会更晕了。
他嘴唇张开,含住薄荷糖后,舌尖不经意舔了一下那透着淡粉色的指尖。
钟觉一动没动。
从逸自个红透了耳朵尖,别过头说:“谢谢。”
钟觉收回了手,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指尖,竟轻声说:“好烫。”
他抬手,食指在从逸干燥的唇上用力揉了一下。
从逸脑子嗡地一声,犹如在沸水里滴了油,噼里啪啦一阵乱响,“阿睡。”
钟觉转身走开,回来时拿了一根体温计。
从逸滚烫的胸腔凉了半截,接过体温计说:“大概是有点发烧,但应该不严重……”
他一边放好体温计,一边唾弃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越来越不像话了。
钟觉只是在试体温而已,他竟然起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