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不生病的人,一旦生病往往来势汹汹。
从逸吃了感冒药,也一直在喝热水,可到了第二天,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更严重了。
钟觉醒来后,第一时间给他递了体温计。
从逸心里有数,不用量也知道肯定不低。他故意把体温计放歪了一些。
钟觉眼尖得很,扯着他领口说道:“乱动。”
从逸本就晕乎乎的,怕极了他的靠近,道:“没……”
钟觉要伸手进去给他摆正体温计。
从逸身体后缩:“我自己来。”
这下不敢歪了,仔仔细细夹在腋下,位置正得不能再正。
三分钟后,从逸抽出水银体温计,还没来得及看一眼,钟觉拿了过去。
他把水银计举到头顶,对着外面的阳光轻轻挪动着,看清了那根细细的水银。
“三十八度七。”钟觉音调没有太多起伏,只是眉心皱了起来。
从逸轻叹口气:“我去吃片退烧药。”
钟觉:“看医生。”
从逸摇头说:“今天考试,没时间。”
钟觉:“不行。”
从逸已经找出了退烧药,也顾不上倒热水了,端起旁边的冷水一饮而尽。
钟觉站在原地看他。
从逸上前揽了揽他肩膀,说:“好了,我身强体壮得很,这点小感冒不算什么。”
钟觉:“高烧不退会引起很多并发症。无论是脑炎还是肺炎,都很危险。”
从逸笑道:“钟医生,你可别咒我。”
钟觉:“……”
从逸看了看时间说:“这样吧,如果二十分钟后我没退烧,今天就不去学校了。”
钟觉还在坚持:“现在就去医院。”
从逸按着他肩膀,望进他眼里,道:“阿睡,我们说好的,不分开。”
他本就因发烧而面颊酡红,下垂的眼睑也泛着红晕,眼睫下的眸子水润润的,连嘴唇都红得艳丽。
钟觉抬手,触碰到了他的眼尾。
那里有一颗很不明显的小痣,在浓密的眼睫遮掩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从逸猛地后退了一步。
钟觉轻声道:“别哭,不分开。”
从逸眼睫颤了颤,再抬头时弯着嘴角,反问道,“我哪里哭了?”
钟觉:“……”
从逸又道:“感个冒而已,有什么好哭的。”
钟觉:“小时候。”
眼看他要抖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从逸赶紧说:“好了好了,你都说是小时候了。”
钟觉不开口了。
从逸对自己的身体还是很有数的,这么多年的锻炼不是白练的。退烧药吃下去十五分钟,他身上就开始出汗了。
一旦放汗,就意味着体温在下降。
等到二十分钟,他再量了一下体温。
这次他看都没看,直接交给了钟觉:“钟医生,能批准我去考试了吗?”
钟觉看了看体温计,说:“如果下午还发烧的话,必须去医院。”
从逸连连点头:“行,都听钟医生的。”
上学路上,从逸强打精神,还时不时地跟许星耀说笑几句。
许星耀是典型的皇上不急太监急,他自己的期中考试,爱考几分是几分,却十分揪心从逸说:“你这也太不容易了,怎么就赶上今天感冒了?要不要备个风油精?考试的时候晕乎了就涂一涂。”
从逸:“然后把监考老师熏死,方便我作弊。”
许星耀:“是个招啊!”
从逸懒得理他,转头望向车窗外。
马路两边的悬铃木,在深秋的浸染下从绿叶变得焦黄。
秋风吹过,薄脆的枯叶依依不舍地离开枝头,飘散在地上,被车轮碾得粉碎。
从逸收回视线,看向了身边人。枝头不留枯叶,可钟觉想留住他。
只要他想,那他不畏秋风,不惧寒霜,哪怕姿态狼狈,也要坠在枝头。
两天的考试,从逸没再发烧,只是嗓子一直干涩,时不时会剧烈咳嗽,疼得像是吞了刀片。
许星耀愁得很,生怕他影响成绩。
钟觉则是无时无刻不想带他去医院。
好在考试结束后,从逸的感冒也稳住了。
他最庆幸的是:“还好没传染给你。”
钟觉:“你是风寒,不是流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