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逸点点头,趴在桌子上,眼皮直打架。
钟觉推他胳膊说:“去床上睡。”
从逸摇摇头:“还不困。”
钟觉:“已经考完试了,好好休息。”
从逸:“还有期末考呢,不远了。”
说完这话,他挺直后背,伸了个懒腰,继续盯着错题集,做着举一反三的同类题。
钟觉看着他,斜斜垂落的眼睫在眼尾处落下黯淡阴影。
成绩出来的那天,许星耀比谁都兴奋。
“卧槽,睡哥牛逼,全校第一!卧槽,老从牛逼,进步了三十名!”
从逸嘴角却没什么笑意。
钟觉靠近他,想碰他手。
从逸刚好抬手捏了捏鼻梁。
钟觉碰了个空,转头看他。
从逸像是没察觉到一般,歪头看他:“怎样,你逸哥是不是说到做到?”
钟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嘴角露出浅浅的梨涡,“逸哥,厉害。”
从逸被定在原地,而后生硬地别开视线,侧颈拉出清晰的线条,喉结耸动着:“是挺厉害的,比你低了整整四十个名次。”
许星耀也在看着钟觉,这会儿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哎呀,睡哥现在笑起来好……”
“可爱”两字在嘴边转了转,从逸盯了他一眼,许星耀又给咽下去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从逸这场感冒拖拖拉拉了两个周才好利索。
期中考试结束后,还有期末考。
从逸已经用出了十二分的力气,也只不过是吊车尾,一旦松懈就会从实验班滑落。
所以,哪怕刚结束了一场战斗,也要紧锣密鼓地筹备起下一场。
许星耀本以为终于能恢复之前的“二四六荣光日”了,没想到从逸学得比上个月还狠。
他瘫在沙发上哀嚎道:“老从,你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钟觉放下了手中的笔,看向身旁的从逸。
从逸正埋头在卷子里,咬着笔尖专注地思考着数学题。他没听到许星耀的话,也没留意到钟觉的视线。
被这一场感冒折腾的,他原本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略显苍白,下颌的线条越发清晰,腕骨处的骨节也更加凌厉。
“逸哥。”
“嗯?”
“去玩。”
从逸盯着卷子说道:“一会儿的。”
“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啊?”从逸这才抬头看向钟觉。
钟觉将他手里的笔抽出来,说道:“去玩,荣光。”
从逸怔了一会儿,笑道:“周末再玩。”
钟觉摇头。
从逸明白钟觉的意思,说:“做题挺有意思的,我不觉得累。”
钟觉依旧摇头。
从逸看看他手里的笔,故意道:“钟老师,送出去的礼物可不带收回去的。”
他用的是钟觉送他的那支“蓝色精灵”,这会儿被钟觉握在手里,不肯给他。
钟觉突兀道:“我不怕了。”
从逸愣了一下,好半晌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这支笔被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从逸时,两人有过一番对话。
钟觉当时是怕分开的,现在不怕了。
从逸垂下眼睫,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手指在卷面上轻轻摩擦着。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勉强说:“好吧,听你的,我去玩会儿游戏。”
钟觉点头,将蓝色的钢笔放回从逸的笔袋里。
从逸好久没有登录游戏,冷不丁看到仙术士,还有些恍惚。
许星耀察觉到他情绪不高,说:“你也别太紧张了,才不到一个月就能提升三十多名,距离期末考还有至少两个月呢!”
从逸“嗯”了一声。
许星耀兴致勃勃道:“陈哥也来了,这个赛季我们一起上荣耀!”
虽说好久没玩了,可在进入游戏后,从逸仍是轻轻松松就拿下了对局。
他看着屏幕上弹出来的“Victory”,心中不由想到——如果学习有这么容易该多好?那他就不是一片摇摇坠在悬铃木上的薄脆枯叶,而是另一株参天大树。
与他晨光间并肩,与他晚霞中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