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许星耀揣着一阵冷风坐到了副驾驶上,侧身系好安全带,哆哆嗦嗦地说:“怎么一眨眼就冬天了,冻死人了!”
后座两人都没出声。
他探头看过去:“今天怎么不背单词了?”
从逸这阵子学得快走火入魔了,冷不丁安静坐那,让他很不习惯。
从逸没出声。
钟觉反倒开口了:“不急。”
许星耀睁大眼,怀疑自己幻听了。
他试图翻译钟觉的话,脑子转来转去还是迷糊,索性看向从逸问道:“什么情况?”
从逸淡淡道:“字面意思。”
“什么事不急?”
钟觉抿了抿唇。
从逸也没再解释。
许星耀想了想说:“是说期末考吗?那的确不急哈。”
车里的氛围有些古怪。
许星耀看看从逸,又看看钟觉。
他认识他们有够久了,小学四年、初中三年,加一起都够七年之痒了。
这两人七年如一日,几乎没真正吵过架——钟觉是压根不会和人吵架,从逸是事事以钟觉为先,那呵护重视的程度,堪比对待国宝。
两人也会闹别扭,大多时候是从逸自己生闷气。
生气的理由也是钟觉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不好好吹干头发这些小事。
总之不会像现在这样,互相看着窗外,明显在冷战?许星耀摇了摇脑子,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直到中午放学、晚上放学,第二天上学、第二天放学,第三天……许星耀忍不了了,问:“你俩这是七年之痒了?”
从逸:“……”
许星耀咳嗽了一声补充道:“不对,你俩这都认识……嗯,十四年了吧?两个七年之痒都有了,是该……”
从逸打断他:“什么乱七八糟的。”
钟觉走在前头,已经准点上楼回房间换衣服了。
许星耀撞着从逸的胳膊说:“你不对劲。”
从逸抿紧了薄唇。
许星耀:“说好的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俩这都两天两夜了,还没和好?”
从逸闭了闭眼说:“没吵架。”
许星耀:“是没吵架,但明显是在冷战。”
从逸:“没冷战。”
许星耀:“骗鬼呢。”
从逸:“真没有。”
许星耀摸着下巴,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说:“那我去问睡哥。”
从逸一把抓住他。
许星耀:“别小瞧我,睡哥现在挺爱跟我说话的,我帮你问问他在想什么,省得你俩闹别扭,搞得我像个爹娘闹离婚的可怜娃。”
从逸也是服了他这张嘴了,拽着他胳膊好一会儿,才闷声道:“他不乐意看我学习。”
许星耀:“???”
从逸蹙蹙眉,看了看楼梯口处,才慢慢说道:“不让我熬夜写作业,不让我写多余的卷子,不让我把心思全放在考试上。”
许星耀嘴角抽了抽说:“你俩闹别扭的点,一般人是真理解不了。”
从逸松了他的胳膊:“不需要理解。”
许星耀瞅瞅他道:“睡哥是看你学得太辛苦了,心疼你啊,你又生哪门子闷气?”
从逸去倒了一杯薄荷水,放了足足七块冰糖,一边晃着一边说:“我玩命学图的是什么?”
许星耀当然知道,“留在实验班呗。”
从逸盯着杯子里那几片晃悠悠的薄荷叶说:“那你觉得,他知不知道?”
许星耀沉默了一会儿,无语道:“老从,不就是一个实验班一个普通班吗?我跟你们隔了一栋楼,我也没闹死闹活啊。”
从逸:“……”
他嘴角扯出一点弧度,喝了一口甜得齁人的薄荷水,淡淡道:“是我不正常。”
他这一句话把许星耀给噎着了。
虽说许星耀是个直男,但自家小叔是个早就出柜的gay,他对这方面比其他人敏锐得多。
从逸和钟觉打小就亲密,要不是钟觉的特殊情况,他几乎要怀疑两人有点什么了。
现在看,他的怀疑倒也没错,不过是单相思,也只能是单相思。
钟觉有多么“无情”,旁观者是最清楚的。他的确重视从逸,也偏爱从逸,可指望他理解爱情,恐怕比让许星耀考进实验班还难。
许星耀拍拍从逸的肩膀,说:“兄弟,你这走不通啊。”
从逸:“没想走通。”
许星耀轻叹口气说:“别钻牛角尖了,睡哥也是为你好,你上次感冒吓坏他了。”
从逸:“我知道。”
许星耀没法再说什么了。
两眼一摸黑地沉沦,还能拉一把。
可这种清醒的沦陷,说也说不得,拉也拉不动。
从逸又倒了一杯柠檬水,说:“走了,上楼。”
许星耀跟在他后面,一阶一阶楼梯踩上去,忽然道:“就算他不懂,你也该和他好好聊聊。”
从逸脚步一顿,攥紧了温热的玻璃杯。
许星耀又说:“长痛不如短痛啊老从。”
从逸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
今天是荣光三排日。
从逸明显心不在焉。
如果是往常,许星耀早就开麦了。
陈威茂在耳机里问道:“什么情况?今天的仙术士是星星玩的。”
许星耀没好气道:“就他这一个皮肤都没有的仙术士?给爷玩,爷都看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