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耀是纯粹的外观党,不管哪个职业天赋,都是穿着最昂贵的皮肤,站在峡谷里金光闪闪、银光灿灿。杀不杀得了人另说,闪瞎人眼不成问题。
陈威茂:“不对劲啊,千层云都刷不出来了,从逸难道是……卡瓶颈了?”
许星耀看了看旁边的哥们,心想——卡瓶颈个鬼,这是卡情关了。
当然这话不能说,他清清嗓子道:“老从你玩仙术士也挺久了,要不换个试试?最近新出的蝶术士也是相当秀。”
从逸摇了摇头:“今天状态不大对,你俩玩吧。”
陈威茂:“没事啊,我们又不是在打比赛。管他状态对不对,输就输呗,哥几个一起乐呵最重要。”
许星耀知道从逸是没心情玩,帮他说道:“我正好也有点事,先下了,陈哥,明天咱俩双排。”
陈威茂毕竟隔着网络,不了解他们这边的情况,道:“行,你俩都有事的话,那我也下了。”
许星耀关了电脑,看向另一边的钟觉。
钟觉专注地看着电影,对他们的谈话无动于衷。
许星耀靠近从逸,小声说:“试试呗,万一呢?”
从逸转头看他,只薄唇动了动,声音没发出来。
许星耀看懂了他的唇语,他说的是:“试什么?怎么试?”
是啊,怎么试?
这就像跟一个双腿残疾的人说:“试试啊,跑一跑试试。”
太为难人了。
许星耀顿了顿又说,“那其实,你去普通班也挺好的。”
从逸:“……”
这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刺进了从逸的心脏。这一刻他甚至想拔高声音喊一声:我不愿意!我不想!
他从来没有任性的资本。
所有人都能轻而易举给他正确答案,可这正确答案是一块裹着毒、带着刺、冷如坚冰又烫如烙铁的畸形石头。
他要怎么接住?
要怎么咽下?
要怎么消化!
张嘴就来的正确答案,砸在他身上却是血肉横飞,痛彻心扉。
从逸紧绷着下颚线,垂在身侧的小臂有青筋浮起。短暂的沉默后,他异常平静地重复道:“我知道。”
许星耀心里也怪不是滋味,拎起书包说:“明天一起打球。”
运动能疏解情绪,兄弟不会流泪,但可以流汗。
从逸“嗯”了一声。
从逸陪着钟觉看完了电影,等投影仪关上后,他按住钟觉的胳膊,拦着没让他起身。
钟觉转头看他。
从逸把柠檬水往他面前推了推。
钟觉拿起来喝了一口,仍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从逸捡起落在地上的遥控器,上面还有手指的余温。钟觉看电影也好,纪录片也好,总是会一直握着遥控器。
这会儿从逸握在了同样的位置上,摩擦着开始键。
钟觉问他:“看?”
从逸放下了遥控器,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钟觉眼眸微微睁大,澄澈的黑眸里透着不解,可仍旧掏向了自己的口袋,拿出一块薄荷糖。
没等他剥开,从逸就把糖拿了过来,三下五除二撕开糖纸,丢到了自己嘴里。
嘎嘣一声,凉爽和甜意同时在嘴里爆开,勾起了喉咙的酸痒。
钟觉看他:“为什么,不开心?”
从逸:“你拦着我学习。”
钟觉:“不要那么辛苦。”
从逸:“为什么不怕我期末考砸了?”
钟觉:“……”
“为什么之前又怕期中考?”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从逸盯着他道:“我考不好的话,就不能和你做同桌了,我们就要分……”
钟觉眉峰蹙起。他垂着眼眸,浓密的黑睫轻颤着,淡色的嘴唇抿得很紧,额间也沁出了薄汗。
看到他这样子,从逸立刻按住他肩膀说:“好了好了,不用去刻意组织语言,不想说就不说。”
钟觉抬头看他:“不……”
然而他只说出一个字,就像是喉咙被刺破了一般,没法吐出第二个字了。
从逸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一把将钟觉拥入怀里,拍着他后背说:“我不问了,你不用回答,我们不分开,这……不算分开的。”
只是不同班而已,比不同楼、不同校好多了。
钟觉埋在他怀里,颤抖的身体放松下来,下巴点了点,刚好在他锁骨窝的位置,嵌得严丝合缝,像是一对雕琢好的卯榫。
“逸哥。”
从逸“嗯”了一声。
钟觉说:“吃饭睡觉,是最重要的。”
这也是从逸跟他说过的,如今钟觉一字不差地重复给他。
从逸点头:“没错。”
钟觉又说:“不要生病。”
从逸拥着他更用力了一些:“好。”
钟觉不出声了,绷紧的身体放松,抬手环住从逸的腰,与他相拥。
从逸身体一颤,终究是松开了手。
两人对视,从逸眉眼舒展,如往常一般灿烂笑着:“学还是要学的,我会量力而行,行吗?”
钟觉:“嗯。”
从逸在钟觉眼里看到了自己。澄澈干净的黑眸像一面光洁的镜子,照出了他的脆弱、矫情和不断膨胀的贪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