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逸又有那感觉了,自己好像一半泡在火里,一半泡在冰里。火烧得他血液翻涌,冰冻得他四肢僵硬。脑子乱糟糟,身体也乱糟糟,耳边还有更加乱糟糟的声音。
“不是那么回事。”从逸知道自己在说话,但思维抽离了,像在听别人说,“喝水吃饭可以大家一起,这种事不能一起看……”
最后三个字说得尤其干涩,是从缺水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磨砂的质地。
钟觉顿了顿,慢慢点头。
从逸如释重负,狠狠关掉了这要命的投影。
啪嗒一声,遥控器被撂在地上,他起身道:“我出去一趟。”
钟觉问他:“去哪。”
从逸不敢说自己要去冲冷水澡,只道:“很快。”
钟觉没再问。
从逸怕他等急了,大冬天里浇了一身冷水,总算是把一身燥热给平息了。
十多分钟后,他带着一身水汽回来了。
钟觉还在那儿,屋子的遮光窗帘只留了一道小小的缝隙,在影影绰绰的黑暗中拉出暧昧的光线,爬上了他瘦削的脚踝。
雪白的长毛地毯,像在簇拥着冷玉。
钟觉的姿态比往常要懒散一些,头靠在沙发椅背上,瘦薄的身体陷在米白色里,分不清是云托着雪,还是雪缠着云。
听到动静,他微微侧头,看向从逸。
昏暗的屋子里,从逸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觉得一阵灼热窜遍全身,冷水澡白洗了。
“逸哥。”钟觉轻唤他。
从逸僵在原地。
“帮帮我。”钟觉看着他,声音直白绵软。
从逸一动都不动不了,双脚仿佛陷进了流沙里,一旦用力就会被拖下去,从此万劫不复。
时间化作实质,一分一秒的在他眼前划过,在他耳边滴落,让他看得恍惚、听得错乱。
“阿睡……”这是他的声音吗。
“我不舒服。”钟觉直勾勾的看着他。
清澈的少年音染了夜的粘稠,像一块要化不化的薄荷糖,入口时是清冽的凉意,接着是麻了舌头尖的甘甜,轻呼一口气,又是直通脑顶的凉爽。
从逸反锁了门,一步步走向熟悉的沙发,熟悉的人。
他站在钟觉面前,俯身就能将其笼罩。
昏暗中,如玉的面庞上透着薄粉,冷调的眸子蒙上了春雨,浅色的唇微张着。因仰头而暴露的漂亮喉结,脖颈线条深入昂贵的衣料,陷在了平直的锁骨中。
毫无防备的姿态,眼神很坦荡。
他在等他帮他。
他信任他能帮他。
每一次不舒服,逸哥都能帮他缓解。
包括这次。
从逸闭了闭眼,脖颈间青筋鼓动着:“我……”
“逸哥。”钟觉打断了他的话,拉住他的手。
手上的触感温润细腻,是行走在沙漠中的疲惫旅人最盼望的甘泉。
尝一下,只一口。
湿漉漉的泉水会缓解干哑的喉咙,会滋润每一寸干枯的肌肤,会将体内的熊熊烈火熄灭,会……很舒服。
砰地一声,名为理智的弦断掉了。
从逸俯身,在他细白的锁骨上咬了一口。
钟觉闷哼出声,抬起的手没有推开他,反倒是按住了他的后脑,让他贴得更近了。
皮带咔哒声清脆,钟觉咬住了从逸的侧颈,如猫儿般轻唤着:“逸哥。”
从逸常年锻炼,手上有着粗糙的薄茧,给他带去一阵强过一阵的颤栗。
钟觉喘息着,坦诚地说着:“难受。”
从逸亲着他锁骨上淡淡的牙印。
“啊……”钟觉被刺激的身体后仰着。
从逸不敢多看,只折磨着他漂亮的锁骨。
这酥酥麻麻的滋味,让火烧得更旺。
钟觉白皙的手用力抓紧他的衣服,关节透出粉色,一声声细碎的轻唤着:“逸哥……”
从逸手上一停,垂眸看他:“怎么?”
从逸明白了他要做什么。他用空着的手扯开了自己的领口,钟觉因过度舒服而手指颤抖着,摩挲着去勾那根银链子。
本该是最简单的动作,愣是磨蹭了许久,才终于把那枚尾戒给拽了出来。
钟觉一把握住。
从逸手上的速度更快了。
钟觉微微起身,黑睫轻颤着,吻在了手心的尾戒上。
许久后,钟觉摔进了沙发里,闭着眼轻轻喘息着。
钟觉从没有这方面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