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月底的28号是高天原最忙的时候，在这一天所有的熟客都会受到座头鲸的邀请函，在这一天收到最多花票的公关会拿下“高天原之王”称号，直到在下一个月的28号再次评选。

座头鲸的邮件每次都会发到我的邮箱，我也每次都会给他点面子去坐一会。不仅因为我是高天原的股东，也是因为Ruka会从月中就开始提醒我不要忘记来看他，尽管他的票数我无论怎么给他冲他也是拿不到第一的。

但他还是会要我去，偶尔他会对收入第一的牛郎投去羡慕的目光，但更多时候他会随便开点什么酒，因为所有人都围在舞台旁边，我们这里即使是大厅，也很安静。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和平时包厢里的安静不一样，这是在乱糟糟的地方只属于我们的秘密。”

我承认他学什么东西都很快，仅仅只是半年，他就已经能学着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也只用了半年，他的中文就说的有模有样了。

这个月的“高天原之王”应该就是凯撒了。我把邮件扔进垃圾箱里，让丹增先下去开车。他就是那种无论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的人，哪怕是出卖色相，他也要在这方面当头牌。没有那个东京的女人能拒绝来自意大利南部如同阳光一样的金发，那些女人也不会知道为她们献唱聆听的男人不只有那一头昂贵的金发，还确实掌握了整个意大利乃至欧洲的命脉。

就不再换和服了吧。我想了一下，还是穿了一套休闲的衣服出门，戴着口罩和帽子，与出现在歌舞伎町的任何一个女人没两样。丹增为我打开了车门，整理好的财务报告已经放在了后座上。

凯撒确实是第一名，除非有人愿意给楚子航在今天晚上刷一万张花票。我接着往下看，在第一页的最末端看到了路明非的名字。Sakura和Ruka几乎排在一起，后面标的营业额几乎都是我的贡献。

座头鲸把我从后门带上去，他们的更衣室在三楼。房间不是很大，只能算是够用，但比在卡塞尔的地方小了很多。

“我方便进来吗？”

我听见里面有手忙脚乱穿衣服的声音，最后是楚子航给我开的门。我看了一眼他的手，还是缠着绷带，愈合地比我想象中的慢。

凯撒已经穿戴整齐了，站在镜子前，自信地像一只求偶中的孔雀。路明非却让我有点意外的化了妆，眼尾拉长了一点。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给他涂玻璃唇釉，不过确实是好品味，不少年轻女孩应该很吃这一套。

我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路明非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跳起来，从桌上抽了一大把湿巾，来回揉擦着自己丰满的嘴唇。算我不忍心他在嘴上顶着两根香肠去上班，我还是抓住了他的手腕。要真这样他今天晚上肯定叫不上价，座头鲸说不定第二天就会让他和其他牛郎一起用更挤的更衣室。

“犬山贺死了？”

凯撒慢条斯理地往自己的头发上喷香水，是我上次送给他的那瓶。

“嗯。”

“你在场？”

我抬头，没有掩饰怀疑。在被辉夜姬全面封锁的这里，他如何能知道这么多。我看向路明非，对方只是疯狂摇头，“我不知道”这四个字写在脸上。

“我的客人里有犬山家臣的妻子，酒量不太好，酒后又容易乱说话。”

凯撒的解释让我很意外，并不是意外于消息的来源，而是凯撒会向别人解释这件事，本来就够罕见。

“那你应该能知道昂热来过了，日本和卡塞尔是真的没有回寰的余地了。”

他一落地就带走了犬山贺的性命，哪怕在之前蛇岐八家认为确认卡塞尔专员组是否存活这件事不重要，在在犬山家主死后也会将这一日程提高优先级。白王和黑王，从诞生的时候开始，就注定要互相残杀。

他没回答我，转头看向了镜子。这个动作的意味很明显，凯撒在用他的语言告诉我，哪怕下一秒高天原就不再安全，他也要捅蛇岐八家一刀，把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放在太阳底下。在这之前，哪怕我用枪抵着他，他都不会离开东京半步。而一般他的态度，很大程度上能够代表楚子航和路明非。

大概已经商量好了。我瞪了路明非一眼，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已经倒戈到他老大那里去了。路明非只是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然后从柜子里拿了一瓶乌龙茶给我。

我没喝，气得我没胃口。

尽管没人说话，但我就是要生会儿闷气。我真的特别想好好骂两句凯撒，这个人自信的有点太不讲理，我又不能真看他死。本来想着哪怕是再难，把他们打包丢出日本就完了，现在不光这一点做不到，还要把他们放在东京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源稚生就会提着刀砍穿高天原的大门。

虽然说源稚生对他们的杀心还不大，但是蛇岐八家也不是源家一家说的算。

要当好一个妻子，确实比上班还累。

我第二次的劝降，在沉默中宣告破产。破产清算是路明非拿给我的一瓶乌龙茶。凯撒朝着我挑了一下眉毛，我知道我现在的脸上肯定青黄不接。

“我会给你们一个新的号码，有时候会是丹增接电话，有什么需要和他说也可以。”

我站起身，营业时间马上要开始了，他们在表面上是牛郎，那就要尽职尽责地把这份工作完成好。我走到门边，按下门把手。

“以及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你。”我看向凯撒，对方倚在化妆台上，抬起眼睛等着下文，“老大你穿紫色真的很丑。”

关上门的时候我听见路明非发出了一声肆无忌惮的狂笑，甚至还有楚子航的一点笑声。我转身下楼，半年前我就已经从卡塞尔学院退学，现在的Basara king我就算没办法拿他怎么样，过过嘴瘾还不行吗。

晚上12点凯撒准时在舞台上出现，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衬衫。大把的花票从他头顶洒下，我就知道座头鲸那里的数据又破纪录了。旁边坐着的两个女人看起来大概三十岁不到的样子，嘴里高呼着他的花名，激动地像是在他上台前给自己扎了一针肾上腺素。

我把服务生叫过来，让他像老样子给Sakura和Ruka各上两千票。对方一边口中感谢着我的下单，一边为我端上了一杯特饮。蓝色的基酒上浮了一层红，颜色简单，但是很漂亮。我朝着服务生的指向看过去，楚子航今天穿着西装，站在吧台后面，手里拿着调酒壶，表情却像是在做什么化学实验。旁边围满了穿戴富丽的太太，只为了得到冰一样的橘右京一丝青眼。

我远远朝他举了一下杯，告诉服务生给他也加两千票。

给橘右京加两千票的后果就是他和Basara king同时站在了最后的灯光下，凯撒还是很从容地笑着，笑得我背后有点发毛。

毕竟我也不知道今天会来一个大客人，一上就给楚子航上了八千多票。我查了查记录，座头鲸给我的平板上写着“樱井七海”。对方今天没带什么人，穿的很随意，耳边的珍珠耳环很低调，懂行的人一下子就能看出价值不菲。

“这里他们确实想不到。”

她抿了一口酒，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年近四十的女人眼角已经爬上了纹路，在她的脸上美的像两条诱惑的眼线。

“你会告诉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