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你也看到了不是吗？昨天的超人有多强大，那些齐塔瑞人在他手里就像是一片刚烤好的吐司，甚至不需要用力，超人就能撕开这些家伙。”

说着说着，莱克斯的身体已经开始前倾，连带着双手也开始随着自己的话开始在空气中夸张的挥舞着。

“多强大啊，氪星的遗孤，对比毫无招架之力的人类，超人如此的强大，神圣，不可战胜，就像是神。”

“他不是神，超人只想帮忙。”克拉克打断了莱克斯的话，连带着脸色也沉了下来。

“更何况昨天还有更多的人站了出来不是吗？分布在各地的X战警，纽约的复仇者联盟，哥谭的蝙蝠侠，中心城的闪电侠，如果这些案例不足以说服你的话，那些一直在试图战斗的警察和进行救援的救援队成员以及医护人员，这些人都只是些普通人。”

碧翠斯开始头疼，也不知道莱克斯有些什么毛病，平日里总爱在不同采访中宣扬超人有害论，结果到了现在，他反而变了口风，开始提倡起超人是神的说法了。

或许这就是天才的脑回路？

碧翠斯只能努力给克拉克眼神暗示同事快点把话题扯回来。

“我们似乎扯得有些远了，或许卢瑟先生愿意提前跟我们透露一些关于莱克斯集团关于城市重建工作的规划，毕竟比起外星人来说，这才是广大市民会关注的问题。”

显然克拉克理解了碧翠斯的暗示，重新在脸上挂出了笑容，从容不迫地强行回到了正题。

“当然，莱克斯集团怎么会对大都会目前的情况视而不见呢？谁都知道莱克斯是依靠大都会建立起来的公司，没有对外开放的大都会，也自然不会有现在的莱克斯卢瑟。”

卢瑟重新把自己靠在沙发上，回到了过去矜贵的有钱人模式。

“莱克斯集团会优先对废墟清理，临时安置以及水电应急恢复等项目出资，毕竟比起遥遥无期的重建家园，安置好市民才是更重要的，不是吗？事实上，莱克斯集团旗下的建筑工程队和保险公司已经开始和市政厅合作进行工作了。”

“而后续的重建工作，重心会放在交通骨架、电网、通讯网络以及莱克斯大厦的重建，在资金筹备环节，除去莱克斯集团之外，我们的战略合作伙伴帕利诺集团同样参与其中。”

碧翠斯听着卢瑟的构想，发现和玛格告诉自己的大差不差，估计夏洛特早就和莱克斯谈判完成分好了利益，只求在最快时间内拿下城市重建的主动权。

“上述这些这些工作，我预计会在三年内完成，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事实上，我和夏洛特女士都期待着这个计划的更进一步，也就是将大都会真正改造为‘明日之城’的计划。”

“更多的就业岗位，更高的收入水平，更好的生活质量，大量的先进科技会进入市民的生活中，到时‘明日之城’不再是一句虚无缥缈的口号，而是所有大都会人真实生存的家园。”

碧翠斯完全没想到莱克斯和夏洛特竟然能画出这么大的一个饼，这些家伙的野心远不是碧翠斯猜测的从大都会的老家伙手里抢到更多的利益这么简单，光是听到这个“明日之城”的计划，碧翠斯就能意识到莱克斯和夏洛特从一开始就奔着攫取大都会的定义权去的。

碧翠斯几乎不敢想，这项计划能够顺利实施之后，多少的土地都会挂上卢瑟的名字，多少人们赖以生存的技术会来自于卢瑟的控制，到时即使帕利诺只能跟在卢瑟背后喝汤，也能获取远超想象的收益，也难怪夏洛特即使上了杠杆也敢跟着莱克斯疯这一次。

克拉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计划的疯狂之处，但从文字来看，没人能够指责卢瑟居心叵测，毕竟在整个城市都几乎瘫痪的情况下，愿意掏出全部身家来赌博的资本家，无论抱着怎样的目的，都至少让更多的人避免了因为财物损失而彻底堕入地狱的困境。

碧翠斯和克拉克隔着摄影机对视了一眼，碧翠斯能从克拉克的眼睛里看出十分的无奈，而在两位记者悄悄摸鱼的时候，莱克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都快忘记了这里，毕竟过去我总觉得莱克斯大厦才是我事业的巅峰，这栋用来过渡的大厦就显得微不足道，但到了现在，当我开始更大的计划时，这里却真正见证了历史。”

莱克斯对着整面落地窗轻轻挥手，碧翠斯就看到那一大片玻璃随着支架的移动被折叠起来，使得整间办公室都成了空中的一座孤岛，以至于寒风立刻便席卷进来，带走了仅存的温度。

失去了玻璃带来的隔音效果，碧翠斯这才听到属于楼下嘈杂的声音，汽车的喇叭声、警车鸣笛的声音，无数人聚集在一起悉悉索索交谈的声音，以及源源不断刮进来的风声。

碧翠斯看到在马路中间聚集起来的人群，就好像回到了齐塔瑞人入侵时自己被迫避难的时候，只是现在碧翠斯没看到一点敌人的动向。

很快，碧翠斯从口号里意识到了脚下的土地正在发生什么，那是一场自发进行的游行，无数的大都会人走上了街头发泄着不满。

“政府为什么没有预警？如果能够早几分钟，有多少人可以得救！”

“为什么还不公开信息，这场灾难中民众到底承担了多少损失，又有多少人失踪？”

“为什么不把那些外星人引出城市？警察在做什么，军队在做什么？”

楼下是愈演愈烈的示威队伍，而莱克斯没有丝毫对于高空的恐惧，平静的靠在距离落地窗的位置不到两步的墙边，看着人群的眼神就像是在观察被人为圈养起来的蚂蚁群。

“实际上我有个很好奇的问题，超人似乎和星球日报的记者都有着紧密的关系，我的老朋友露易丝手上有三四篇关于超人的重量级采访，甚至就连一些超人透露出的详细信息也来自于露易丝之手。”

“而我朋友的小女儿碧翠斯呢，虽然刚刚出道没多久，却频繁和超人有着接触，让我数数看，从最初的圣玛丽亚，到哥谭的秘密地下实验室，甚至就连那个小明星遇袭的时候，周围都有超人的目击记录，这么想来碧翠斯你倒是和超人有着不小的缘分。”

卢瑟的笑不及眼底，阴冷的眼神在碧翠斯和克拉克之间不断掠过。

“在大都会谁和超人没点缘分？就连公园里的猫都被超人救过好几次呢。”碧翠斯下意识进行反驳，总觉得这家伙会额外说些新的怪话。

“只是你不奇怪吗碧翠斯，毕竟和超人接触最多的人，不就是你手边的克拉克.肯特先生吗？我想想，从这位肯特出道以来，产出了大量有关超人的第一手内容。”

“当然啦，或许超人和克拉克就只是亲密的朋友关系，这位外太空而来的外星人依靠地球上的记者将那些更深层的犯罪证据公之于众，而这位记者同样能够凭借无所不能的氪星人名利双收，多令人心动的合作啊，我想世界上没人能够拒绝这样的机会。”

莱克斯伸开手臂，缓缓走向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建筑边缘，随后缓缓转身，让克拉克和碧翠斯能够看清这个男人的每一个动作。

“或许，超人和克拉克肯特之间要比我想得更亲密，比如说他们是跨越了物种的爱人，彼此朝夕相伴，灵魂共鸣。”

“以及，最后一个可能，超人——就是克拉克.肯特。”

碧翠斯还没来得及消化莱克斯的疯话，就看到男人的重心缓缓向后倒去，很快便消失在这块平台上，而克拉克完全忽视了一旁的碧翠斯，一把撕开松松垮垮的西装，跟着一跃而下。

碧翠斯下意识跟着扑了下去，即使救不了找死的卢瑟，也至少把好同事克拉克捞上来，却没想到身体在高空中瞬间失去了平衡，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碧翠斯也跟着掉了下去。

碧翠斯的脑子里除去“卢瑟是不是疯了，克拉克怎么会是超人”和“伽利略扔两个铁球到底谁先落地”的想法以外一片空白。

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碧翠斯看到了从乌云的缝隙里钻出来的橘红色的夕阳，以及眼前越来越近的地面，碧翠斯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碧翠斯闭上了眼睛，等待疼痛和死亡的降临，只是出乎意料的是，碧翠斯率先听到了风声，以及近在咫尺的熟悉的小麦气息。

碧翠斯睁开眼，就看到了还没来得及摘下眼镜的克拉克，只是那身西装没了踪迹，露出熟悉的红蓝色制服来。

满是肌肉的手臂揽住了碧翠斯的腰，那张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的脸上还没完全散去焦灼的情绪，但属于克拉克带着失而复得的笑容已经重新展开。

“太好了，碧翠斯，你没事。”

恰在此时，夕阳橘红色的光彻底撕开了一切的阻碍，毫不吝啬的照射在这片劫后余生的土地上，碧翠斯看着在阳光下柔和的脸，却始终没办法把克拉克和超人联系在一起。

碧翠斯试探着摸向克拉克的眼镜，轻轻摘下，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在毫秒间就切换成了超人那张如同古希腊雕塑一般俊美的脸庞，再次戴上眼镜，眼前的超人又变回了碧翠斯熟悉的好同事克拉克。

即使这两个人有着一样的五官，一样澄澈的眼睛，但不会有人会异想天开的把星球日报办公室里勤勤恳恳工作的小记者和超人放在一起大叫：“天啊，他们是同一个人！”

而在夕阳下，克拉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被你发现了，碧翠斯，你现在知道我的秘密了。”

碧翠斯的大脑一片空白，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那我们还能当朋友吗？”

“当然，只要你愿意，不管是克拉克.肯特还是卡尔.艾尔，永远都会是你的朋友。”

“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