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嫩滑而不费嚼，番椒清脆，更添一丝辣意。

而她久盼的甑子饭也在这时适时奉上，热乎乎冒着白气，用一个小盆装着，看来店家对自家味道之下饭非常自信。

好意来之不却，宋三娘当即便打了满满一碗饭，又再接再厉烫了片双椒牛肉，熟了以后捞起来却没有急着入口，放进油碟冷着，转而又捞了片毛肚烫下。

等毛肚烫好了，也放进油碟，她却夹起双椒牛肉裹着米饭，端起碗赶进嘴里。

温热的米饭还带着点独属于甑子的木香，软硬合适，颗颗分明。

在双椒牛肉的麻辣香味增色下，变得更加诱人。

如果不是想为接下来的美食留点肚子，她是打算把这碗饭吃完的。

方才下的菜煮了有一会儿了，最先好的应该是鹌鹑蛋，本来就是煮熟了才剥了壳送上来。

如今放进去煮不过是为了复热兼煮入味。

一颗一颗跟小珍珠似的，方才倒进去溅油溅得最深的便是此物。

用筷子是不好夹的，只有用满是孔洞的漏勺来捞。

一连捞了两三个。

本想一口一个，可无奈太烫，在嘴里滚了一圈，差点没掉出来。

囫囵吞进去，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第二颗就要谨慎许多了，小心翼翼夹到嘴边吹了吹，琢磨着应该不烫了才往嘴里送。

跟方才尝的毛肚和牛肉不同，鹌鹑蛋并不怎么吸味。

除了表面一层油，咬破那薄薄的一层皮后，里面更多的是鹌鹑蛋的本味。

不同于鸡蛋，煮久了会有一种令人恶心的味道，鹌鹑蛋煮久了也没有怪味，只是口感上的不同。

蛋黄被外面的蛋白包裹着，并没有多少辣味，吃起来有种沙感。

可宋三娘却尤其钟爱辣味，再吃下一颗鹌鹑蛋时，咬掉顶端的蛋白后，便把鹌鹑蛋重新放回味碟滚了一圈，确保里面的蛋黄也吸满了这种浓郁的辣味，才送进嘴里。

果然别有一番滋味。

一直摆在旁边的竹筒，被剖成了一半，中间空心的部分满满当当塞满了灰白色的东西。

见周围人桌子上也有这个，并且煮来吃，宋三娘才意识到这也是道菜。

学着周围人的动作，宋三娘也拿起竹片，插进里面沿着筒口赶出来，里面的东西便成了一个个圆球状的肉球，顺势滚落汤中。

“这是什么？”宋三娘顺势叫住小二问道。

“这叫虾滑，把虾肉打成泥做的。”小二笑着解释。

虾滑？宋三娘有些怔松。虾泥做的东西她不是没吃过，京城里颇流行一种小吃，虾泥做的虾饼，煎得两面金黄，放进嘴里油香四溢，煞是好吃。

只是不知将虾泥滚成一团一团的，放进去煮，味道如何。

没等多久，虾滑便由才下锅时的灰色变至粉白色，看上去像一颗颗粉色的珍珠。

依旧是用漏勺捞起。

不似方才的泥状软塌不成型，经过一番烫煮，虾滑已经成了小圆球，一口一个。

表面仍然是牛油、番椒的味道霸占主位，可细细咀嚼，唇齿间便萦绕了一股虾的甜香。

宋三娘平日里并不爱吃虾，无他，有点麻烦，再加上做法无非是那几样，她并不算热衷。

饭桌上若有，便让下人剥来给她吃，可是也要等一会儿才能吃，终究不如其他美食方便。

可眼前纯用虾肉做成的虾滑，吃起来方便，口感极佳，番椒的辛辣和虾的清香可口互相博弈，似乎谁也没胜过谁。番椒自以为占据主位，可又时时刻刻离不开虾的温柔调剂，一番抢斗，终究盖不过虾的本味。

当真是令人难以忘怀。

这种新奇的做法倒极为少见，赶明儿可以让家里的厨子试试。

再伸手往锅里一捞。

只见漏勺上赫然盛着一黄白色的物体，此物小巧玲珑，颇似婴儿小手。

只是从其尖细、手指与手掌比例诡异可以窥出，这是某种动物的手爪。

宋三娘沉吟片刻，回想起方才勾选的菜单。

若是她没料错的话，这应该是——

无骨凤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