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笔都放下，说几件事。”李老班把座位表拍在讲台上，目光扫视全班，最后落在吴清身上。
吴清吓得一激灵，赶紧坐直了。
“吴清，你这次考得勉强算是及格，总排名班级二十三。按照我之前的承诺，你可以自己挑座位了。”李老班推了推眼镜，语气严厉，“想坐哪？”
吴清咽了口唾沫，强压着嘴角的疯狂上扬：“老师，我觉得我现在的同桌位置就挺好的。林芷同学之前帮我补物理和数学，效果非常明显。我想继续跟她同桌，互相监督，共同进步。”
班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起哄声。林芷坐在座位上，虽然没回头，但能明显看到她的肩膀僵了一下，耳朵尖开始泛红。
李老班盯着吴清看了足足三秒，哼了一声：“行。但你给我记住，下次考试要是退步，我立马把你调回讲台，让你天天吃粉笔灰！”
“谢谢老师！绝对不退步！”吴清差点原地蹦起来。
李老班把目光从吴清身上移开，落在了最后一排。
“接下来，说说这次期中考试的考场安排。”李老班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目光如雷达般扫过苏亦和姜楚敏，“这次考试，我们班有十三个人进了第一考场。苏亦，年级第二，第一考场一号桌。姜楚敏，年级第四，第一考场二号桌。”
姜楚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只要能进第一考场，哪怕中间隔着过道，考试那两天能跟苏亦待在同一间教室里，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鼓励。
“不过——”李老班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最后一排，“考场是按成绩排的，你们俩能坐进第一考场，说明最近确实下了功夫。但是！别以为进了第一考场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平时的日常上课，你们依然在我的教室里！要是让我发现有谁因为这次考好了就翘尾巴，或者在第一考场里给我搞什么小动作，我照样收拾你们！”
姜楚敏赶紧把背挺得笔直，装出一副洗耳恭听的乖学生模样。苏亦则是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李老班发完卷子，敲了敲讲台：“行了，剩下的时间自己订正错题。吴清，你现在就可以把东西搬回林芷旁边了。”
底下一阵低笑。吴清立刻像只快乐的哈士奇，屁颠屁颠地收拾东西，抱着书包和一摞书，风风火火地搬回了林芷旁边。
中午去食堂，吴清端着餐盘，走路都带风，逢人就笑。
“哎，姜楚敏，你现在可是年级第四了，怎么看起来比我还低调？”吴清在食堂坐下，把鸡腿夹到林芷盘子里。
“废话，我这叫稳中求胜。”姜楚敏咬着苏亦给他的饼干，含糊不清地说。
“苏神，你也是，年级第二，居然被姜楚敏给追上了。”吴清看热闹不嫌事大，“是不是忙着谈恋爱，没心思学习了？”
苏亦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抬眼看了吴清一眼：“我总分比他高三分。”
姜楚敏在旁边笑得差点被米饭呛到。他其实心里清楚，苏亦这段时间为了帮他补习，确实分了不少心。
“林芷，你这次考了年级第六，太厉害了。”吴清转头，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你这周末有空吗？我物理还有几个知识点不太懂，能不能……”
林芷吃了一口米饭，头都没抬：“这周末我有事。”
“什么事啊？”吴清不死心。
“我报了学校的篮球友谊赛拉拉队。”林芷语气平淡。
吴清愣住了，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姜楚敏也愣住了，转头看了一眼苏亦。苏亦挑了下眉，没说话。
“你、你报拉拉队了？”吴清结结巴巴地问，“那……那这周末一中跟咱们学校的篮球友谊赛，你会去看？”
“我是拉拉队的，当然要去看。”林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我上场打球啊！”吴清激动得差点站起来，“我是首发！我打控卫！”
姜楚敏在旁边直接一口汤喷了出来，赶紧拿纸巾捂住嘴。
下午体育课，第一考场的学生被允许自由活动。姜楚敏拉着苏亦去操场边散步。
“苏亦，你老实说，这次考第二，是不是因为给我补习耽误了你自己复习？”姜楚敏踢着地上的小石子，低着头问。
苏亦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你觉得我是那种分不清主次的人吗？”
“那谁知道。”姜楚敏小声嘟囔。
“给你补习，我自己也顺便过了一遍基础，不亏。”苏亦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而且，看到你因为成绩好开心，我也替你高兴。”
姜楚敏猛地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进苏亦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四月的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枝叶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他们身上。
“苏亦……”姜楚敏的声音有点干，“你别老是这样。”
“哪样？”
“动不动就说这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话。”姜楚敏抬手捂住胸口，装出一副夸张的受伤表情，“我这心脏受不了。”
苏亦被他这副戏精附体的样子逗笑了，他偏过头，轻咳了一声掩饰笑意：“行了，别贫了。周末去篮球场，你答应过给我带水的。”
“带！必须带！”姜楚敏立刻来了精神，“我买最好的运动饮料！”
晚自习的时候，因为考场间距大，姜楚敏和苏亦中间隔着一条走道。姜楚敏正在死磕一道数学压轴题，怎么写都不对。
他转头想叫苏亦，却发现苏亦正在专注地看着一本厚厚的英文书。
姜楚敏犹豫了一下，撕了一张便利贴，在上面写：【苏神，这题怎么做？】
然后，他趁老师不注意，把便利贴揉成团，轻轻往苏亦那边一抛。
纸团精准地落在了苏亦的桌面上。苏亦展开看了一眼，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又把纸团扔了回来。
姜楚敏打开纸团，上面除了详细的解题步骤，最后还附了一句话：【专心点。再走神，下次连纸团都没有了。】
姜楚敏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一下，赶紧低头把步骤抄下来。
下课铃响的时候，吴清从前排跑过来，手里拿着两张纸，激动得脸红脖子粗。
“兄弟们！周末一中跟咱们学校有篮球友谊赛！在体育馆！林芷说她会去看！你们去不去？”
“去啊，当然去。”姜楚敏转头看向苏亦，“你去不去？”
苏亦合上书，看了一眼吴清，又看了一眼姜楚敏：“去。反正周末闲着也是闲着。”
“太好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吴清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放学后，两人走在巷子里。夜风比前几天更暖和了些，吹在身上很舒服。
“你周末真去看吴清打球？”姜楚敏好奇地问。
“不去看他看谁。”苏亦语气平淡，“看他怎么出丑。”
姜楚敏笑得直不起腰。
“不过，周末看球赛，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姜楚敏警惕地问。
“人多眼杂，别离我太远。”苏亦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领子，指尖在他的脖颈处轻轻擦了一下。
姜楚敏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第一考场的人多了，关注的视线也多了。苏亦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另一种方式的占有。
“知道了。”姜楚敏故意拉长了尾音，笑得没心没肺。
夕阳把整条街道镀成了金黄色。走到巷口时，姜楚敏聊了这么久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拉住苏亦的书包带子，把他拽进了无人的巷子。
“苏亦！”姜楚敏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年级第四！我进第一考场了！我还考了110！”
苏亦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我知道。”苏亦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的温柔却像潮水一样漫出来，“你很厉害。”
姜楚敏激动得原地蹦了两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凑近苏亦，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你说的，有礼物的。礼物呢？”
苏亦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低下头，手撑在姜楚敏身侧的墙壁上，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礼物……”苏亦的声音在巷子里显得格外低沉，“就在这儿。”
他俯下身，在姜楚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轻轻吻上了他的嘴角。不是以前那种克制或惩罚的吻，而是极其温柔、带着奖励意味的轻触。
柔软的唇瓣贴在一起，带着薄荷糖的气息和属于少年人的炽热。
姜楚敏的呼吸瞬间停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
苏亦退开一点，但鼻尖依然抵着他的鼻尖，轻声说：“这就是礼物。”
姜楚敏的脸瞬间红透，连脖子根都烧了起来。他一把捂住脸，蹲了下去，声音闷在掌心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雀跃和害羞：“苏亦，你要不要这么犯规啊……”
走到路灯下，苏亦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姜楚敏。
苏亦看着他，眼神暗了暗，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回家吧。”
“哦……知道了。”
姜楚敏转身往小区里走，走到一半，忽然转过身，倒退着走了几步，冲着苏亦喊：“苏亦！周末看球赛，我给你带水！”
苏亦站在路灯下，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姜楚敏这才满意地转身跑进了楼道。